脸上妆容精致,唇上一点嫣红,在汽灯映照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只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指尖偶尔划过杯沿。
沈小曼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窗外飘雪的夜色,与周遭的粗豪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
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尉官早已蠢蠢欲动,互相推搡着。
最终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操着浓重的奉天口音搭讪:
“这位小姐,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哥几个请你喝一杯?”
他的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粗犷。
沈小曼缓缓转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厌恶也无兴趣,只微微颔首。
她一开口,声音是吴语特有的软糯,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多谢美意,心领了。”
说罢便又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完美的侧影。
上前搭讪的尉官显然多灌了几碗黄汤,被沈小曼那客气却冰冷的拒绝刺得脸上挂不住。
尤其在同伴的起哄声中,更是恼羞成怒。
他借着酒劲,一把拍在沈小曼面前的桌子上,顿时弄得杯盘叮当乱响,粗声吼道:
“装什么清高!爷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在西安这地界上,还没人敢驳爷的面子!”
说着,他竟伸手要去抓沈小曼的手腕。
沈小曼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冷光,但身体却配合地微微向后一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慌和嫌恶。
她的手腕巧妙地一旋,看似躲闪,实则让那尉官的爪子擦着袖口滑过。
她低呼一声:“你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因周围的瞬间安静而显得清晰,带着一丝颤抖,更添几分柔弱无助。
正在客人间穿行的方辰和石头肌肉瞬间绷紧,石头的手已摸向腰间暗藏的家伙。
方辰用眼神压住石头,自己则迅速环视四周——
不能硬来,暴露身份任务就完了……
就在那尉官不依不饶,更进一步,几乎要揪住沈小曼衣襟的刹那。
一个沉稳而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自楼梯口炸响:“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雅座一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
那人正扶着栏杆,面色沉郁地俯瞰楼下。
他肩章上的上校衔在汽灯下反着光,不怒自威。
那撒泼的尉官循声望去,浑身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他嚣张气焰顿时熄灭,脸上红白交错,嗫嚅道:“赵、赵长官……”
上校稳步下楼,军靴踩在木楼梯上发出不疾不徐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走到近前,先冷冷瞥了那尉官一眼:“喝了几口马尿,就忘了军纪?滚回去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