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从先知者巧妙转变为尽忠职守、临机决断的特工人员。
这个说法,既解释了出现的合理性,又凸显了忠诚与机敏。
光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闭了闭眼,似乎在思考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水声哗哗,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终于,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眼神中的凌厉审视稍稍淡化,但并未完全消失。
他开口,语气稍稍有些激动,显然对今天的遭遇心存芥蒂:
“这样大的事情,我竟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禀报,可见手下的特务机构都是些酒囊饭袋。
不过,雨农和世铮能派你来,倒算是下了一步不差的棋。
我听孝镇说,你是军情处数一数二的反谍高手。”
光头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林易知道,孝镇就是刚才扶着光头出逃的卫士。
按原本的历史,此人在最危险时引开敌人,又在光头低谷时不离不弃,一直陪伴左右,直到脱困。
只是,现在这个剧本被林易顶替了。
林易心神恍惚间,光头的目光依旧盯着镜中他低垂的侧脸:
“雨农用人,向来苛刻。
年纪轻轻,能在他手下担任少校副科长。
年轻人,你不简单呐,是黄埔哪一期的?跟的哪位教官?”
问题来了。
林易心神一凝,知道这是光头盘根问底的开始,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语速平稳:
“有负委员长期望,卑职并非黄埔嫡系出身。
我就读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是第47期中华队毕业生。
毕业后,我托了父亲旧友徐世铮顾问的关系进入军事情报处,一直在戴处长麾下效力,专司反谍。”
他刻意将自己的过往履历细节都说了出来,以此来打消光头的疑心。
“哦?不是黄埔生……”
光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镜中的眼神似乎更专注了些:
“你说,是通过徐顾问的关系进了军情处,那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让你走这条路?”
幸好,他的家庭背景在光头的视角看来,属于铁打的基本盘。
“家父林耀荣,在江浙一带经营纺织工厂,也做些棉纱、生丝的外贸生意,薄有家资。
因是绍兴同乡,早年与果夫先生、立夫先生亦有商业往来。
家父常教导,国难之际,实业之外,亦当尽国民本分。
卑职不肖,于经济之道毫无天分,唯对这情报谍战之事有些兴趣。
又蒙徐、戴两位长官不弃,便入了此行,也算另辟蹊径,报效国家。”
“林耀荣……绍兴林家……”
光头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总是透着冷厉和审视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似乎软化了一丝丝。
“可是那个号称江南纺织大王的林耀荣?”
“正是家父。”
光头确实听过这个名字,不仅在二陈偶尔提及的江浙财团人脉中,更因为“绍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