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蒋存他或可存,蒋亡他必亡!
他甚至比蒋夫人、孔庸之这些亲属,更承受不起光头死亡的代价。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何敬之那些人,或许正有意无意地将委员长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需要情报,西安城内确切的情报!
委员长究竟在哪里?
处境如何?
张汉卿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中共掺和到了什么程度?
还有……林易那个小子,到底死了没有?
如果他还活着,能不能想办法传递出一点消息?
戴雨农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沈小曼发回的那份“将寻机探查”的电文。
太慢了!
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渠道!
戴雨农暗自咬牙,盘算着手中还能动用哪些潜伏得更深的棋子,哪些特殊的关系可以尝试打通。
会议桌上,何敬之似乎已逐渐占据上风,主战的声音压过了主和。
讨逆军的番号似乎在酝酿,空军部队进入待命状态的消息也被隐约提及。
蒋夫人的脸色愈发苍白,孔庸之的争辩也显得有些无力。
戴雨农微微抬了下眼皮,余光扫过何敬之看似刚毅果决的侧脸,又迅速垂下。
他知道,南京的这场争吵,每分每秒,都在影响着西安城的局势,影响着委员长的生死。
也间接地,决定着他戴雨农未来的命运——
是继续做那令人畏惧的暗影皇帝,还是沦为政治祭坛上被献祭的羔羊。
时间,从未像此刻这般昂贵而残酷。
他必须抢在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而希望,似乎只能寄托在千里之外那座戒严的古城,以及那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年轻部下身上。
他放在膝上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会议室内的争吵仍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戴雨农却已听不进去那些慷慨激昂或苦口婆心的言辞,他的心思全在如何破局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何敬之主持的讨逆军事会议似乎接近尾声,主战的意见占了上风。
戴雨农看到蒋夫人宋美龄脸色苍白地站起身,在孔庸之的搀扶下,一言不发地提前离开了会议室。
她那挺直却又微微颤抖的背影,显露出极度的焦虑与不甘。
机会来了。
戴雨农耐心地等到会议终于宣告结束,众人或面色凝重,或表情微妙地陆续离开。
他没有随人流散去,而是等了几分钟,随后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径直向蒋夫人暂居的憩庐方向走去。
戴雨农步伐沉稳,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去见蒋夫人,不能空手,也不能仅凭一腔忠勇。
他需要拿出切实的东西,取得夫人的信任和倚重。
他知道,夫人此刻最需要的,是希望,是救出委员长的具体可能,而不是空谈和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