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咱们都被收拾了,少帅成了光杆司令,甚至被秋后算账关起来。
那时候再后悔,还有个屁用!”
这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孙铭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前闪过张汉卿这些年待他的种种情谊,信任、维护、甚至依赖。
他又想到光头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传闻中睚眦必报的性格。
是啊,以老蒋的心性,这次吃了如此大亏,颜面尽失,日后岂能不报复?
少帅可以不计个人得失,但他们这些部下,怎能忍心看着待他们恩重如山的少帅,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响。
几个汉子都盯着孙铭九,目光灼灼。
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对前路未卜的恐惧,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期待。
精瘦营长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
“老九,想想吧。
北伐成功鸟尽弓藏的事还少吗?
清理异己,他老蒋最拿手。
现在放虎归山,就是咱们和少帅的死期到了。
委员长明天就要走,这是最后的机会!”
“少帅仁义,下不了这个狠心。
咱们不能看着他往绝路上走啊!”
疤脸营长也红着眼睛道。
孙铭九只觉得胸膛里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湿热。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急切的脸。
这些都是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托付的兄弟,如今为了少帅的前途命运,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那份滚烫的、近乎悲壮的忠诚,终于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来自上级命令的桎梏。
“不能……绝不能!”
孙铭九的声音哽咽着,却异常坚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咱们跟着少帅从东北出来,就没想过要把他往绝路上领!
这件事,少帅不能做,咱们替他做!”
“老九,你想通了?”几人精神一振。
“想通了!”
孙铭九抹了把脸,眼中悲愤与决绝交织:
“但少帅现在听不进劝,咱们硬来,反而可能让他为难,甚至提前暴露。”
“那咋整?”团长急问。
孙铭九深吸一口气,浑浊的地窖空气让他冷静了些许。
一个胆大包天却又似乎别无选择的计划,在他被逼到绝境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想起听书时知道的那些古早故事,一个词跳了出来。
“少帅重情义,也固执。我们明着拦,肯定拦不住。”
孙铭九的语调变得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为今之计,只有……先让少帅休息一下。”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完全明白。
孙铭九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我记得有种镇静用的西药,效力很强。
只要想办法让少帅服下,在委员长预定离开的那天睡个半天。
那剩下的事,我们来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