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痛至极的叹息。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铭九……从未背叛少帅!”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竭力保持着清晰:
“正因忠心耿耿,才不忍见少帅受人蒙蔽,行差踏错,滑向万劫不复之深渊!
今日之事,皆我一人之谋,铭九甘愿领受任何军法处置。
只求少帅……回头是岸!”
“深渊?万劫不复?”
张汉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
可他的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孙铭九,你看清楚了!
我是少帅,还是你们是少帅?
这东北军,是谁的东北军?
这路,该往哪里走,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替我做决定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忠心,你这是犯上作乱!”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孙铭九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无力且苍白。
他挺直的腰背慢慢佝偻下去,最终只是深深垂下头,额头几乎触地。
此刻,孙铭九像一块任凭风吹雨打的沉默顽石,承受着张汉卿倾泻而下的雷霆之怒。
张汉卿胸膛剧烈起伏,将积压的怒火与失望宣泄而出后,房间内只剩下死寂和孙铭九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孙铭九动了。
他以额触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抬起脸时,已是满脸泪痕,声音哽咽破碎,却字字清晰:
“少帅……保重身体。
前路艰险,请……务必珍重万千。
铭九……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跪在地上的孙铭九毫无征兆地猛然直起身,右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探向腰间。
一道金属冷光闪过——他竟抽出了配枪!
拇指扳开击锤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没有丝毫犹豫,枪口一转,直接塞向自己张开的嘴里,眼中是一片决然的死寂!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但倒下的并非孙铭九。
只见他闷哼一声,塞入嘴里的枪脱手飞出,“哐当”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向右歪倒,左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手掌——
就在他掏枪上膛的刹那,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副官李志英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警卫冲入,枪口瞬间锁定孙铭九。
而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张汉卿手中那柄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小巧手枪。
张汉卿面沉如水,举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他方才那一枪,精准地打在了孙铭九持枪的右手腕侧,既废掉了他的自杀,也未伤及要害。
“哼!”
张汉卿冷冷瞥了一眼因剧痛和失血而蜷缩在地的孙铭九,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
“想一死了之?没那么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