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你们是跟着张彪、赵铁栓、吴奎学习、跑腿的副队长。
实际上,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摸清行动队三个分队里,每一个人底细。
特别是哪些人对他们的队长心存不满?
哪些人受过排挤或打压?
哪些人有特殊技能却被埋没?
哪些人与其他分队或科室的人有私交或旧怨?
还有,他们日常的行动规律、经费流向、与外界的灰色交易,能摸多少摸多少。
多听,多看,少说。
关键时刻,可以适当‘仗义执言’,但要自然,不能刻意。”
老齐摸了摸下巴上硬茬似的胡须,眼中闪过老练的光:
“明白,站长。
我会扎根下去,把泥里的根须都摸清楚。
尤其是那些‘不对付’的,往往是破局的钥匙。”
小马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认真,重重点头:“我一定多看多记,跟着齐哥学好。”
任务分派完毕,林易环视众人,炭火的光在他深沉的眸子里跳动:
“北平不是南京,这里水更深,墙更厚。
我们人手少,根基浅,每一步都得踩实了。
从监听、谈话到渗透,所有这些工作,最终都要汇成一个目的——
真正掌控北平站,揪出那个内鬼,让它变成一把听话的锋利的刀,而不是反过来割伤我们自己的钝器。”
他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质:
“记住,我们面对的不仅是敌人,可能还有自己人里的鬼。
警惕,谨慎,但也要敢下手。
散会吧,各自准备。
方辰,石头,采购清单再仔细研究一下,明天一早就动身。
小曼,设备调试抓紧。
老齐,小马,想想明天怎么‘自然’地融入行动队。
有情况,随时报我。”
“是!”
五人齐声应道,随后迅速起身,各自无声地离开客厅,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林易独自坐在炭炉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线条。
会开完了,话也说尽了,但真正的工作,其实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作为执棋者,也是北平站权限最高的人,已经把自己的棋子都散布了出去。
接下来在等待返回结果的时间里,他需要再思考自己方案的破绽。
他拿起铅笔,在“沈小曼”三个字旁画了个圈,又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手下有着女性心细手稳的特质,是搞监听的好材料。
不过,她作为团队内唯一的女性,目标有些过于明显了……
好在,她熟练掌握了易容术。
他把本子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处座把他扔到这里,给了一个“整顿”的尚方宝剑,也扔给他一个可能处处漏风的筛子。
明面上的规矩好立,人心里的鬼,难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东厢房沈小曼那里还亮着一豆灯。
窗纸上映着她伏案的剪影,已经开始工作了。
西屋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是方辰和石头在研究那张清单。
很好,至少眼下这根刚刚扎进来的钉子,他是拧得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