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站副站长,他的“靠山”,至少是明面上对他颇为照拂、他也刻意维持着良好关系的上司。
前几次,赵德标那边需要的重要信息,比如码头那次行动的准确时间、大通洋行仓库的“货物”性质,还有那次导致前任站长被撤职的锄奸行动……
都是他通过极其巧妙的方式,从王天木那里“听”来的。
有时是王副站长在办公室里无意中流露的只言片语,有时是他借着汇报队内工作的机会,将话题引向某些“困难”,王副站长在抱怨或感慨时透出的风声。
王天木资格老,地位高,接触的核心信息绝非陈恭澎那些具体执行者可比,甚至站长出于平衡或尊重,也会与他商议。
所以,张彪利用接近王天木的机会,总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或许……这次也能从他那里打开缺口?
张彪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这无疑又是一次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赵德标的命令不容置疑,那边等着“完整计划”,他若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自己这个“喜鹊”的价值,恐怕就要被重新评估了。
想想殷汝耕和赵德标对付“没用”的人的手段,张彪就不寒而栗。
他掐灭了最后一点犹豫。
明天,就去找王副站长“汇报工作”,就说近来队里的风声似乎有些紧。
兄弟们开销增大,却不见什么大动作,
话题,总要慢慢引过去。
窗外的夜色浓如墨汁,吞没了一切。
张彪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微光,暴露着他内心汹涌的暗流与孤注一掷的决断。
翌日上午,北平站内。
张彪在走廊里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脸上挂起惯常那副略带讨好的憨厚笑容,又整了整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下摆,这才抬手,轻轻敲响了副站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天木略显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混合着旧报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天木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着一摞文件。
“王站长。”
张彪立正,敬了个礼,语气恭敬。
“哦,是彪子啊。”
王天木从文件上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
“坐下说。”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是,有点队里的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张彪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下级面对上级的标准姿态。
“说吧,什么事?”
王天木拿起桌上的紫砂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抬眼看了看张彪:
“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用不用,站长您太客气了。”
张彪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
“是这么回事……最近队里,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