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臣的学生,也是王景洪将军的侄子,年仅二十二岁的,王……玄策!”
王玄策?
赵恒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是京城中,一个颇有名气的,锐意进取的年轻将领。
“好!就依皇叔所言!”赵恒当即拍板,“朕,即刻下旨,成立‘东-东海舰队’,命王玄策为舰队提督,即日启程,前往镇海港,筹备东出大洋之事!”
一道圣旨从紫禁城中迅速发出。
没有人知道,这道看似不起眼的旨意,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为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还聚焦在红海之上,那场即将到来的,两个旧世界帝国的碰撞时。
陆渊已经悄然落下了他,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另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大乾的龙旗,将不仅在西方的落日余晖中飘扬。
更将去追逐那东方大洋上第一缕的新世界的曙光!
大乾,京师,皇家科学院。
这里是整个王朝最智慧的大脑汇聚之地,但此刻,往日里安静肃穆的格物院地理司,却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争吵与兴奋之中。
“不对!不对!按照郑提督最新传回的航海图,这片海域的洋流方向是向南,你画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指着一张铺满了整个巨大房间地面的图纸,吹胡子瞪眼。
“胡说!我这是结合了《西行见闻录》里对‘西海’的描述,张骞将军当年看到的西海,和郑提督如今抵达的‘阿拉伯海’,极有可能就是同一片水域!洋流怎么可能不考虑季节变化!”另一个中年学者不甘示弱,拿着炭笔在图纸上比比划划,唾沫星子横飞。
房间的中央,一张由上百张顶级宣纸拼接而成的巨大图纸,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就是陆渊亲自下令,集结全科学院之力,正在绘制的旷世之作——《坤舆万国全图》。
与过去所有朝代绘制的,以中原为绝对中心,四周点缀着一些不成比例的蛮夷小国的地图截然不同。这张图的绘制,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颠覆性的认知之上——世界,是一个球。
科学院的学者们,以郑和舰队这几年来,陆续用信鸽和快船传回的一份份精确航海图作为基础骨架。那些图纸上,用着最先进的“经纬度定位法”和“三角测量法”,清晰地标注出了南洋星罗棋布的岛屿,蜿蜒曲折的海岸线,以及印度次大陆那雄伟的轮廓。
然后,他们又从故纸堆里,翻出了数百年前,被誉为“帝国凿空者”的张骞,所留下的珍贵手稿——《西行见闻录》。
将张骞当年从陆路穿越戈壁沙漠,翻越雪山,所见到的山川河流,城邦国度,与郑和从海路抵达的波斯湾、阿拉伯地区进行两相比对。
这是一个无比浩繁,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工作。
当学者们发现,张骞笔下那个名为“条支”的古国,其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竟与郑和舰队抵达的阿拉伯半岛南端惊人地吻合时,整个地理司都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陆路与海路!两条跨越了近千年的探索之路,在这一刻,于图纸上,完美地交汇了!
一个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院士,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支蘸满了朱砂的毛笔。他趴在地上,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姿态,在那片新确认的陆地上,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西域”。
紧接着,他又在旁边那片蔚蓝色的海域,标注上“阿拉伯海”与“波斯湾”。
虽然,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更遥远的西方,更广阔的东方,以及南北两个极点,依旧是大片大片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但仅仅是这已经绘制出的部分,一个远比“天圆地方”的九州世界,要广阔无数倍,也复杂无数倍的全新世界观,已经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在所有人的面前,轰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