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勒索(2 / 2)

要不,抛开这位杨副厅长,直接去找谭建设?毕竟厅长管副厅长,大王管小王。

不,陈光明决定了,他非要会会这位杨副厅长,看看不送水果手机,他给不给办事。

于是陈光明派人去买了四箱苹果,至于苹果手机,做梦去吧!

就在出发前几天,又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王林来报告,说有个叫王红广的上访户来了,王红广说了,要5000块钱的医药费,如果不给,就要进省访进京城。

牛进波听了,脸当时就绿了,咂着舌头道,“完蛋了,要是按不住他,不光县里要通报,还要花上一大笔差旅费......”

基层政府,最怕的就是上访,而王红广还是出名的老上访户。

这些年,王红广上访访出了经验,访出了收入,访出了门路。他编了一句顺口溜,“先去市,再进省,最后逛京城,来回不花一分钱,还能免费住酒店。”

陈光明见牛进波这个反应,知道事情不小,便让王林把王红广历次上访的记录拿过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去年一年,王红广和他老婆去过三趟省城,进过两趟北京!

不过王红广的上访,也是搂草打兔子,当捎。他老婆是卖小商品的,这三趟上访中,去省城小商品市场进货两次,到省城医院给儿子看病一次;去北京,则是女儿结婚,全家旅游去了一次,到京城看病去了一次。

每次不管是进货,还是看病旅游,办完事后,都要到信访局附近,然后给大柳行政府打电话,然后等着大柳行政府的人去找他。

陈光明疑惑地问道,“他既然去上访,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反而要打电话呢?”

牛进波笑道,“陈主任你这就不知道了,王红广上访的事,五六年了也没解决,他也知道解决不了,最后只是为了让政府给他报销路费......”

“你想,他的人就在信访局门口,地方政府还不急三火四地赶过去,把他接回来?这样他的车票钱就省下了......”

“这人,就是刁民一个,陈主任,不用你出面,我给他弄点好处,把他打发走就是了......”

陈光明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他上访的原因是什么?”

牛进波道,“其实,他到咱这里上访,没有道理!他儿子在大柳行的水泥厂打工,最后得了病,厂子不给钱,鉴定工伤又没通过......”

“理论上来讲,是大柳行的工厂,应该去找大柳行政府。但大柳行不管他,所以他就来找咱了。”

陈光明叹了口气,王红广来找开发区,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地方政府在信访案件的处理中,要求“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

只要上访人是你的,那一切责任就归了你!

陈光明道,“叫他来,我和他聊聊。”

王林下去,把王红广带进来,王红广五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比实际老些。脊背微微驼着,进门时特意挺了挺。

“你就是新来的陈主任?”

陈光明点了点头,指着沙发道,“坐着,老王。”

王红广没敢随便坐,站在离办公桌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办公室的陈设,从桌上的文件筐到墙上的规章制度,再到陈光明的穿着,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把该看的都看了个遍,这细微的动作,藏着股子不寻常的精明。

“坐吧,老王。”陈光明又招呼一声。

王红广应了声“哎”,慢慢挪过去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杆依旧绷着。

他抬起头,脸上堆起一层带着讨好的褶子,“陈主任,麻烦您了……俺儿子又喘不上气来,政府帮帮忙,给解决点医药费,好去买点药......”

说这话时,他故意把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透着焦虑,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可那动作太刻意,眼角一点泪也没有。

他说着,又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药单,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看着可怜巴巴的。

可陈光明接过塑料袋时,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笃定这招能管用。那点狡黠,藏在窘迫的神态里,像春天田埂上冒出来的杂草,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顽强的钻劲儿。

王红广还在低声诉说着难处,脸上的褶子堆得更厚了,声音里带着点刻意酝酿的沙哑。

牛进波却坐不住了,他怕陈光明上当受骗,王红广这家伙,这几年从大柳行政府敲了不少钱去。

“王红广!你太不要脸了吧!你刚从大柳行政府敲了一笔钱,又来敲诈我们?”牛进波指着王红广,气势汹汹地道:

“你这是敲诈勒索,就不怕坐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