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天佑大周!将军神威!”
所有幸存的振威营士兵,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整个隘口的震天欢呼。
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压抑许久的复仇快意,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相互拥抱着,嘶吼着。
胡严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那片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墙头上。
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脱力。
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震撼与狂喜,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力量。
泪水混合着鼻涕,在他那张满是硝烟的脸上肆意奔流,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不远处的张姜,用那把断刀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剧痛的左臂早已麻木,她只是痴痴地,看着陈远那张被远处冲天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
……
远方的简易高台上。
柯突难脸上的血色,在第二轮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彻底褪尽。
那股因为被羞辱而产生的癫狂愤怒,迅速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
想说些什么,想下达命令,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地,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远处那三团仍在熊熊燃烧的地狱业火。
他的大脑,拒绝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天罚……天罚降临了……”
旁边的大萨满已经彻底崩溃,他连滚带爬地从高台上摔了下去,跪在泥地里,疯狂地向着长生天的方向磕头。
他一边磕,一边用戎狄语胡乱地念叨着。
“是魔鬼!是南人的魔鬼降世了!”
“我们触怒了神明……长生天抛弃了我们……”
他的精神,在亲眼目睹这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神罚”之后,已然彻底错乱。
隘口墙头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
陈远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平静地走到了墙垛的边缘,俯瞰着下方,俯瞰着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与崩溃的戎狄大军。
溃败,正在从那三处爆炸点为中心,瘟疫般地向着整个阵列蔓延。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拥有着无穷的魔力。
身后那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跪着的,站着的,还是相互拥抱着的,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在无数道混杂着狂热、崇拜与敬畏的注视下。
陈远的嗓音,再一次清晰地响起:
“第三轮,准备。”
陈远顿了顿,视线越过数万混乱的敌军,精准地锁定在了远处高台之上,那面孤零零的,沾染了督战队鲜血的黄金帅旗。
“目标,敌军中军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