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下一个,杀谁?(1 / 2)

自章台宫而出,天光尚早。

咸阳的日光煌煌,灼得人睁不开眼,可那光线落在身上,却无半分暖意。

魏哲行走在宽阔的宫道上,身后,一道宦官的身影如影随形。

是赵高。

“武安君,恭喜了。”赵高满面谦卑的笑,嗓音尖细,偏透着一股子刮骨的阴寒,“如此年纪便身居左庶长,总领兵备道,这份圣恩,在我大秦,可是前无古人。”

魏哲置若罔闻,只顾前行。

赵高浑不在意,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继续道:

“咱家听闻,君上大破赵国乱党,实是为咸阳除了心腹大患。”

“只可惜,那赵成昏聩,竟与乱党同流合污,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当真令人唏嘘。”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偷觑魏哲的反应,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可他失望了。

魏哲的脸,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仿佛赵成的死,当真与他毫无干系。

赵高心中暗凛。

此子心性之沉,手段之烈,远超他的预料。

李斯那头老狐狸,这次是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

这于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赵高眼底,一缕算计的精光稍纵即逝。

朝堂这潭水,搅得越浑,他这条鱼,才越好游弋。

魏哲与李斯斗得你死我活,王上的心神自然会被牵扯过去。

届时,他才有更多的机会,去扶持他心中那位真正的“主子”。

“武安君,请留步。”

行至宫门处,赵高忽然唤住了魏哲。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双手奉上。

“这是……十八公子,托咱家转交君上的一点心意。”

“胡亥?”魏哲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锦盒,启盖一观。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以上好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发簪。

簪头为凤,展翅欲飞,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十八公子听闻将军神勇,心生仰慕。只是他天性胆怯,不敢亲身拜会,便托咱家将此物相赠。”赵高含笑解释,“公子说,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此簪赠予将军,以配将军府中那位月儿姑娘。”

魏哲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寒刃出鞘。

他盯着手中的玉簪,又瞥了眼赵高那张笑意堆叠的脸,心底,杀机一闪即逝。

这是示好?

不。

这是试探,更是威胁。

他在告诉自己,你的软肋,我已尽知。

你最好,莫要挡我的路。

“替我,谢过十八公子。”

魏哲缓缓合上锦盒,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将锦盒纳入怀中,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赵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代之而起的,是毒蛇吐信般的阴鸷。

魏哲……

你这柄剑,太利了。

利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

不过,再锋利的剑,也有锈蚀的一天。

也总有……能够克制它的东西。

比如……

赵高抬首,望向深宫的方向。

那座华丽的牢笼里,还囚着许多被君王遗忘的女人。

……

武安君府。

这座由嬴政亲赐、紧邻章台宫的府邸,气派非凡。

但魏哲,一次也未曾踏足。

他依旧住在城外那个简陋的农家小院。

当他返回村落时,蒙武、辛胜,以及韩非,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见他归来,三人立时迎上。

“公子!”蒙武与辛胜齐齐抱拳行礼。

韩非则仅是拱了拱手,目光复杂地审视着他。

“都解决了。”魏哲入屋,为自己倾了一碗水,一饮而尽。

“今日朝堂之上,当真痛快!”蒙武一拍大腿,兴奋难抑,“李斯那老匹夫,脸色都成猪肝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吃这么大的瘪!”

“王上对公子的恩宠,也着实……出人意料。”辛胜的语气里,杂着感慨与敬畏,“兵备道,总领关中军务。公子,您如今,已是我大秦军方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只是开始。”魏哲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王上给的权柄越大,我们面临的凶险,也就越大。”

他将目光投向韩非。

“韩非先生,李斯一案,你打算如何了结?”

韩非沉吟片刻,答道:“赵成之罪,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我会以‘勾结乱党,贪赃枉法’之名上奏王上,将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至于李斯……”韩非眼中寒光一闪,“他虽是主谋,却无直接罪证。我会以‘用人不明,失察之罪’弹劾于他。如此,虽不能一击致命,却也足以令他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这是最稳妥,亦是利益最大化的处置。既能重创李斯,又不至引发朝局剧震,逼得王上不得不出手干预。

“很好。”魏哲颔首,认可了韩非的方略。

他望向蒙武与辛勝。

“两位将军,接下来亦有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