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珠知道,秦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怕是彻底动怒了。
至于他们突然喊她下楼的目的,她想她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虽然心里很忐忑,很慌张,可她面上却强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甚至为了隐藏自己的心虚和不安,她还强行在脸上堆起一抹自认为很天真又得体的笑容。
还未来得及与秦家二老打招呼,秦老爷子阴沉冰冷的声音在客厅骤然响起。
“秦钧泽手里那份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韩明珠脸上刻意堆起的笑意瞬间僵住,前几天才做好的美甲,似乎断在了掌心的肉里。
她就知道,秦钧泽手里的鉴定报告已经被发现动过手脚。
而他们在这个时候喊她下来,必然是吴超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想到这里,她更加有些不敢抬眼。
垂着脑袋掩饰自己眼底闪过的慌乱和心虚。
她将自己异常跳动的心脏,努力强压下去,手指攥紧了衣袖,内心安慰自己。
‘慌什么?别慌!不过是秦钧泽和吴超的一面之词,他们没有证据,能奈我何?’
这么想着,韩明珠才终于抬眼看向了秦老爷子,颤抖着声音,小小声声的回道。
“外公,我不知道。”
秦老爷子冷呵了一声,苍老的脸上浮上一层滔天的怒气。“你确定你不知道?”
秦老爷子虽然年近八十,可周身的气势依旧不输年轻的时候。
他目光虽然因为年岁而变得有些浑浊,可依旧透出不可忤逆的震慑力。
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韩明珠,却让韩明珠整个人都冒出一层冷汗。
她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咬着唇瓣,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的盯着地面。
半晌后,秦老爷子再一次冷冷的开口了。
“看在婉柔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钧泽手里的鉴定报告,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明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攥得衣袖起了皱,指腹蹭过布料的纹路,连带着掌心的刺痛都被放大。
她咬着的唇瓣泛出青白,那副天真得体的模样早被惶恐撕出了裂痕,却还硬撑着不肯松口。
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却又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外公,我是真的不知道……钧泽哥的鉴定报告,我从来没碰过,怎么会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说着,眼眶竟飞快地红了。
鼻尖微微发酸,抬眼看向秦老爷子时,眼底蒙了一层水雾,那模样瞧着可怜又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只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死死绞着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赌秦家二老念着母亲韩婉柔的情分,不会真的对她太过苛责。
赌他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过是拿着秦钧泽的话来诈她。
只要她咬死了不认,他们总不能平白无故定她的罪。
秦老夫人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
只是那双看着韩明珠的眼睛,却没了往日的那一丝温和,只剩冰冷的审视。
就像淬了寒的刀子,刮得韩明珠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秦老爷子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苍老的手指重重拍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