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安心中一暖,知道她即便在此刻,依旧在为他思虑。
他点了点头,虽知她看不见,仍郑重道:
“好,我已吩咐小荷和两个伶俐的丫鬟在外间候着,你若需要什么,或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她们,我尽快回来。”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柔而意味深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深深看了一眼那静坐的、盖着红盖头的身影,仿佛要将这场景刻入心底,然后利落地转身,拉开了新房的门。
门外隐约的喧闹声再度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旖旎静谧的气氛。
吴承安脸上的柔情迅速敛去,重新换上了符合镇北侯身份的、沉稳从容的神情。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暖意。
他仔细地再次带上门,将那份独属于新婚之夜的私密与承诺,暂且关在了身后。
前厅之中,天子在座,百官云集,邦交使节环伺,
那是一场不比战场轻松多少的“盛宴”。
作为今日绝对的主角之一,作为深受帝恩、手握北疆权柄的镇北侯,他必须回到那个光华万丈又暗藏机锋的舞台中央。
而红烛摇曳的新房内,他的新娘,将会在等待中,慢慢平复心绪,适应这全新的身份与生活。
今夜很长,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温暖的段落。
前厅的盛宴,因帝后亲临而达到了荣耀与喜庆的顶点。
巨大的厅堂内,数十张紫檀木大圆桌依次排开,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金杯玉盏,熠熠生辉。
空气中混杂着酒香、菜香、熏香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暖融气息。
官员们按品级、亲疏落座,虽因天子在场而有所收敛,但推杯换盏、笑语寒暄之声仍不绝于耳,场面盛大而热烈。
吴承安换下繁复的吉服外袍,只着一身相对轻便的暗红色锦袍返回前厅。
他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有羡慕,有祝贺,有审视,也有如武菱华那般深藏探究与冷意的注视。
他神色从容,唇边噙着得体的笑意,先来到帝后所在的中央主桌。
皇帝赵真与皇后孟星月端坐上首,左右分别是吏部尚书孟元基、太师李崇义等几位最尊贵的宾客。
吴承安从侍者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金杯,斟满美酒,双手举杯过眉,对着赵真与孟星月深深一躬,朗声道:
“陛下,娘娘凤驾亲临,为臣婚事增辉,此恩天高地厚。”
“臣借杯中酒,叩谢天恩!愿陛下龙体康泰,娘娘凤体安康,我大乾国运永昌!”
言辞恳切,礼仪周全。
赵真面露笑容,亦举杯示意:“今日乃卿家大喜,朕与皇后亦心喜。”
“愿吴卿夫妇琴瑟和鸣,早添麟儿,更愿卿永镇北疆,保我社稷安宁!”
皇后孟星月亦微笑颔首,柔声道:“贺喜镇北侯。”
说罢,帝后皆浅尝杯中酒,已是莫大恩典。
吴承安一饮而尽,再次谢恩。
随后,他转向同在主桌的岳父韩成练、父亲吴二河等至亲长辈敬酒,感谢养育之恩、成全之德。
韩成练眼含热泪,吴二河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连饮数杯,连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