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黄和正与沈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去安排。
厅内,又只剩下武菱华一人。
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并未饮下,只是透过氤氲不再的茶汤,望向窗外高远的秋日天空。
阳光明媚,她却只觉周身寒意弥漫。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筹码,所有的翻盘希望,此刻都系于北疆那场即将爆发、胜负未知的战事之上。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酷刑,但除此之外,她已别无选择。
太师府深处那间常年光线幽暗、陈设古朴的客厅内,空气似乎都比外间凝滞沉重几分。
秋日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帷与庭院深深的花木过滤,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勉强照亮室内那些沉默的紫檀家具与墙壁上意境深远的古画。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卷与顶级檀香混合的沉郁气息。
礼部尚书朱文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廊过院,被管家引至此处时,圆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与细密的汗珠。
连那身象征二品大员的绯色官袍都因急促的步伐而显得有些凌乱褶皱。
他一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铁球匀速缓缓转动的李崇义,也顾不得平日的恭敬礼数,。
几乎是扑到近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发颤:
“太师!太师啊!您可听说了?这几日,洛阳城里简直是翻了天了!”
李崇义眼皮都未抬一下,手中油光锃亮的铁球发出规律低沉的“咯咯”声。
仿佛朱文成带来的不是惊天消息,而是窗外一片落叶的响动。
朱文成见李崇义如此沉得住气,更是心急如焚,跺了跺脚,急促地说道:
“满城都在传!传那日镇北侯婚宴上,如何与大坤使团唇枪舌剑。”
“如何驳得那长公主武菱华哑口无言,如何让那坤国礼官颜面扫地!”
“说得是有鼻子有眼,添油加醋!如今街谈巷议,茶余饭后,无人不夸那吴承安文武双全,智勇兼备,乃我大乾栋梁,少年英雄!”
他喘了口气,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小眼睛里满是忧惧:
“这还不算!陛下赐下世袭罔替的天恩!这是何等荣宠?开国以来能有几人?”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吴承安……不,镇北侯如今的声望,简直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啊!”
朱文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更别提他在婚宴上展现的那般文采与机辩!”
“原本那些清流士子,还有些人暗地里议论他不过是侥幸成功的武夫,如今倒好,全调转了口风!”
“说什么武将通文,国之大幸,有古名将之风!”
“太师,您听听!这……这武将的威望,眼看就要彻底压过我们文官了!”
“长此以往,这朝堂之上,还有我们文臣立足发声之地吗?国朝文武平衡之制,恐将毁于一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