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龙枪再次扬起,枪尖颤抖,却死死指向司徒玄。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银色褪去了迷茫和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什么枪法,什么招式,什么魂技运用……
都去他妈的吧!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用手中这杆枪,捅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心脏!或者……被他打死!
“来战!!!”
她嘶哑地吼出这两个字,再次挺枪扑上!
动作依旧狼狈,甚至因为伤势而变形,但那股气势,那股将生死、将一切杂念都置之度外的惨烈与疯狂,却让司徒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这才像点样子。”
他低语一声,不再留手。
身形如鬼魅般迎上,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八极天的精义融入最基础的格斗之中,每一击都简洁、高效、致命!
“砰!”
一拳,砸飞刺来的龙枪!
“咔嚓!”
一肘,撞碎娜儿格挡的手臂!
“轰!”
一脚,将她狠狠踹飞,撞在防护罩上,鲜血狂喷!
司徒玄如同一个最冷酷无情的打铁匠,而娜儿就是他砧上那块需要反复锻打的顽铁。
他用最狂暴的方式,将她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逼她站起来。
用最辛辣的语言,将她曾经的骄傲、信念、依赖……统统砸碎,碾成齑粉。
“你的枪,软得像面条!”
“你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战斗的时候,呼吸都乱了!魂力运转滞涩!这就是史莱克内院天才的水平?”
“云冥没告诉过你,生死搏杀,每一丝魂力都要用在刀刃上?没告诉过你,疼痛要忍耐,恐惧要克服,杂念要斩断?”
“他教你的,只是一套好看的‘舞’!一套用来表演、用来维持‘天下第一’脸面的‘舞’!”
“真正的战斗,是血与火的厮杀!是意志与意志的碾压!是抛开一切外物,只凭手中兵刃与心中一口气,去争那一线生机的修罗场!”
“你,连门槛都没摸到啊!”
司徒玄的声音,伴随着一次次沉重的打击,如同重锤,不仅砸在娜儿的身体上,更砸在她的灵魂深处。
将她过往的一切认知,都砸得支离破碎。
将她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骄傲”与“依靠”,都砸得面目全非。
痛苦,前所未有的痛苦。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某种东西,却如同被烈火焚烧后的野草,在灰烬之下,顽强地、扭曲地……开始萌芽。
那是对力量的另一种理解。
是对战斗本质的另一种感悟。
是对“自我”的……一种残酷而血淋淋的重新审视。
擂台之上,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与锤炼)还在继续。
银色的身影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倔强地站起,哪怕浑身浴血,骨骼断裂,眼神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反而在毁灭般的打击中,燃烧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纯粹。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乌鸦都屏住呼吸,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老大的强大与冷酷,更看到了那个银发少女,在绝境之中,如何一点点剥去华丽的外壳,露出内里那正在被痛苦与愤怒重塑的、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危险的本质。
原恩夜辉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擂台上那惨烈而原始的景象,悄然点燃了。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
挣脱一切束缚,直面最真实的力量与自我,哪怕……过程如同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