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不够强，畏惧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畏惧在战斗中倒下，畏惧失去追求更高境界的机会。”
司徒玄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但唯独不畏惧所谓的‘报复’或‘怒火’。”
他转过头，看向古月，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纯粹的光芒：
“史莱克要报复，海神阁要动怒，那是他们的事。我的事，是变强，是战斗，是走我自己的路。他们若来，战便是。今日我能踏碎他们一代人，来日若他们更强的人来，我自当以更强的姿态迎战。若是战死……那也不过是求道路上的必然归宿，有何可惧？”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算计得失，顾虑太多……那样的活法，太累，也太无趣。”
“我只问今日，我是否尽力？是否无悔？是否比昨日更强？至于明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那是明日的事。”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念，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绝对执着。
古月静静地听着，心中的震动愈发强烈。她从未听过如此……“纯粹”的生存哲学。没有家族荣辱的牵绊，没有势力利益的纠葛，没有对未来的无尽忧虑，只有对“当下”与“自身”的极致专注。
强大，战斗，前行。
如此而已。
简单到近乎粗暴，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你……”
古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斥责他天真？
可他的战绩就摆在眼前。
说他鲁莽？
可他展现出的战斗智慧与意志力，远超常人。
羡慕他洒脱？
可自己肩上背负的东西，又如何能够轻易放下？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水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涟漪，低声道：
“你说得轻巧……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无所牵挂。”
司徒玄看着古月低垂的眼睫，那上面似乎沾染了窗外阳光的金辉，也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牵挂，从来不是负担。只是，不要让牵挂成为束缚你前进的锁链，而是让它成为你变强的动力。”
“古月，你很强大，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但你的心，被太多东西困住了。”
“记住，力量源于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与意志。当你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为之不顾一切时，你会发现，所谓的‘命运’、‘使命’、‘顾忌’……都不过是虚妄。”
“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弱点，不是没有牵挂，而是敢于直面一切，并将所有转化为前进的踏脚石。”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阳光偏移，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古月久久无言。
窗外，传来了轻微的魂导车辆降落的嗡鸣声，以及熟悉的、属于传灵塔副塔主冷遥茱的强大气息。
接她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