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古月侧过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星光下,那轮廓如同雕塑:“你呢?你看到的星空,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有些……超出他们之间那种“对手”或“特殊朋友”的界限,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司徒玄沉默了片刻,就在古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混杂在海风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星辉号宴会音乐中,响了起来:
“星空……就是星空。”
他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
但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仿佛要被海风吹散:
“它就在那里,不管你看着,还是不看。”
这话听起来像是废话,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哲理。像是在说星空的客观与永恒,又像是在隐喻着某些……无法改变、只能面对的东西。
古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明白司徒玄话里的意思。
星空永恒,亘古不变。就像某些宿命,某些责任,某些无法挣脱的枷锁。
它们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逃避、你的恐惧、你的不甘而有任何改变。
你能做的,要么是永远仰望,被其浩瀚所吞没;要么,就是想办法……登上去,或者,撕碎它。
司徒玄选择的是后者。
所以他不断变强,向着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山顶”攀登,甚至发出了“我的山一直在长高”的狂言。
而她自己呢?
古月的眼神暗了暗,重新望向星空,银龙王的责任与魂兽一族的未来,如同这漫天星辰,浩瀚、沉重、冰冷,却也……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默契。
仿佛在这片星空下,在这远离尘世喧嚣与立场对立的深夜海上,他们暂时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与标签,只是两个同样仰望星空、同样感受到自身渺小与孤独、也同样在内心深处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灵魂。
“谢谢。”
良久,古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司徒玄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古月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星空,侧脸在星光下如同玉雕:“谢谢你白天那场战斗。还有……刚才的话。”
谢谢那场战斗,逼她看清了自己,激发了她沉寂的力量与骄傲。
谢谢刚才那看似简单的话,让她再次确认了某些东西。
司徒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古月直起身,准备离开。她今晚出现在这里,或许本就是一次偶然,或许是有意为之,但此刻,该说的已经说完,该感受的也已经感受过。
“山顶的风,应该很冷吧。”
在转身离开前,古月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是感叹,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