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海水甚至来不及被压开,就在那法则层面的重压下直接汽化,蒸腾起冲天的白雾,又在下一刻被空间裂缝吞噬。
时间仿佛被拉长。
帝天目眦欲裂,他拼命运转仅存的力量想要冲过去,但那锤影落下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他重伤的龙躯死死禁锢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片龙鳞都在哀鸣,骨骼发出即将崩碎的脆响。
“不——!”
帝天发出不甘的咆哮,龙瞳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毁灭锤影,以及锤影之下那道刚刚完成突破、似乎还未来得及稳固境界的淡金色身影。
司徒玄…要陨落了吗?
主上的赌注…要输了吗?
远处的牧野,更是几乎要疯狂。机甲“小红”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烈的火焰,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寸步难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锤,砸落在那一片黑暗之中,砸落在他那位得意弟子,本体宗复兴的希望上!
然而——
就在锤影即将触及司徒玄头顶百丈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震颤,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共鸣——无论是帝天、牧野,还是远在黄金古树中的唐昊、阿银,甚至更远处银梭号上几乎力竭的古月,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震颤。
紧接着,司徒玄手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本青铜之书。
书不大,长不过一尺,宽约半尺,厚度仅有两指。书身呈现出一种经历了无穷岁月洗礼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龟裂大地的古老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装饰,隐隐构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阵图,散发着苍凉、蛮荒、甚至…囚禁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缠绕在书身上的七道锁链。
锁链造型古朴,每一环都粗如儿臂,通体呈现暗沉的玄铁之色,表面却流转着星星点点的血光。锁链本身并无实体支撑,却如同活物般自行缠绕、盘旋,将青铜之书紧紧束缚。
每一道锁链的环扣上,都雕刻着一尊狰狞的兽首——有的似龙非龙,獠牙刺天;有的似虎非虎,怒目圆睁;有的似凤非凤,烈焰缠身;有的似龟似蛇,背负玄甲;有的似麒麟,脚踏祥云;有的似穷奇,背生双翼;有的似饕餮,口吞日月。
七尊兽首,七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凶戾滔天的气息,它们仿佛并非死物雕刻,而是被封印在锁链之中的古老凶灵,在无声地咆哮、挣扎,试图挣脱这束缚,重现世间,带来无尽的血与乱。
而此刻,这七道锁链之中,已有五条彻底断裂。
断裂处并非整齐的切面,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破碎状,仿佛是被某种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挣断。断裂的锁链并未垂落,而是依旧悬浮在半空,断口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寒芒。仔细看去,那些寒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生灭,那是破碎的规则与被释放的部分本源力量在逸散。
剩下的两道锁链——雕刻着穷奇与饕餮兽首的锁链——依旧死死地扣在青铜之书上。
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锁链上的穷奇与饕餮兽首仿佛活了过来,双眼位置亮起猩红的光芒,散发着不甘、愤怒、却又无比顽固的束缚之力,仿佛在拼尽最后的力量,镇压着书内某种即将破封而出的恐怖存在。
青铜之书的封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八个以古老朱砂书写、殷红如血的大字——
【习武以诚,遵循本心】
字迹并非工整的书法,而是如刀凿斧刻,每一笔都力透“纸”背,透着一股斩断虚妄、直面真我、直指本心的凛然之意。这八个字与书身蛮荒囚禁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一种…告诫,亦或是一种…封印的钥匙?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