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口,又抬起头,望向古月。
他的嘴角,依旧咧着那个笑。
“好。”
他说。
然后他抬手,一把抓住刺入腰侧的龙枪——猛地一拽!
古月的身形被他拽得踉跄前倾!
下一瞬,司徒玄的头狠狠撞向她的额头!
“砰!”
头骨与头骨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古月的眼前一阵发黑,鼻梁处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那是血。
她流血了。
这样状态下的她有多少年没有流过血了?
她记不清了。
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司徒玄的拳头又到了!
她咬牙,侧身,避开那一拳——同时左手虚握,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风元素在掌中成形,然后狠狠拍在司徒玄的胸口!
“轰——!”
风元素炸开,司徒玄的胸口被炸得血肉模糊,肋骨隐隐可见!
但他的拳头,也在同一时刻砸在古月的腹部!
“砰!”
古月的身体弯成一张弓,胃部剧烈痉挛,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死死抓着龙枪,龙枪依旧刺在司徒玄的腰侧。
两人悬立在半空中,彼此贴近,彼此伤害,彼此的鲜血交融在一起,顺着龙枪滴落海面。
月光洒落,照亮两张同样苍白、同样染血、同样——嘴角带着笑的脸。
司徒玄低头看着古月,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染血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清冷、不再疏离、不再高高在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
眼底燃烧着战意,燃烧着疯狂,燃烧着——
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司徒玄咧了咧嘴。
“痛快。”
他说。
古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他,望着他眼底那抹凶厉的光,望着他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望着他脸上、身上、每一处伤口——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雪。
但在这片流光纷飞的海域,在这两道身影彼此纠缠的半空——
那个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司徒玄耳中。
“司徒玄。”
她说。
“你真是个疯子。”
司徒玄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最后化作一声畅快到极致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空中炸开,盖过了风吼,盖过了浪涌,盖过了一切。
他松开抓着龙枪的手,退后一步。
古月也退后一步。
龙枪从他腰侧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两人隔着十丈虚空,悬立对望。
月光洒落,流光纷飞,鲜血滴落海面。
司徒玄望着古月,望着那张染血的、苍白的、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脸。
他说。
“古月。”
“下次想讲故事的时候——”
他咧开嘴。
“就用拳头讲。”
古月望着他。
望着他眼底那抹凶厉的光,望着他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望着他身上那些被她留下的伤口——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极轻、极淡,像初雪落在尚未结冰的湖面上,像今夜这轮海月从云隙间漏下的第一缕清辉。
但这一次,这笑容里没有俏丽,没有鲜活,没有属于十六七岁少女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也没有那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众生的威严。
只有一片——
一片平静的、释然的、仿佛放下了什么东西的——安宁。
“好。”
她说。
“下次。”
“用拳头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