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台上。
他看着唐舞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看着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唐舞麟死了。
被司徒玄杀死的。
那一刻,唐昊几乎要冲出去,亲手将那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撕成碎片。
可他不能。他一旦现身,就会被位面规则排斥,原本的位面意识重新反抗,他根本无法离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唐舞麟被那只大手扣碎天灵盖,看着鲜血和脑浆溅了满地,看着那具残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如果不是阿银掌握了位面核心的过半权柄,如果不是她能够施展神力复活唐舞麟——
唐昊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只要舞麟能活过来,血脉暴走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阿银摇了摇头。
“不只是血脉暴走的问题。”
她抬起头,看向唐昊,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只要司徒玄还存在,那么舞麟的内心便注定要被心魔缠身。”
唐昊一愣。
阿银继续说道:“舞麟死过一次。死在司徒玄手中。那一刻的恐惧,那一刻的绝望,那一刻的无助,已经深深刻进他的灵魂深处。哪怕他复活,哪怕他忘记那段记忆,那些恐惧也不会消失。它们会潜伏在他的潜意识中,成为他的心魔。今后,只要他面对司徒玄,或者面对任何与司徒玄相似的强敌,那心魔就会复苏,就会吞噬他的理智,就会让他——”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前路难进。”
唐昊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唐舞麟,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骨骼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如果可以的话,他比谁都想要杀死司徒玄。
那个变数。
那个破坏一切计划的狂徒。
那个让他孙子死过一次的凶手。
他做过。
但他没有做到。
唐昊下意识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袍,他能清晰触摸到那道伤痕。那是一道斜贯胸口的斩击,深可见骨,至今仍未完全愈合。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他那一战的惨烈。
那一战,他动用了几乎堪比一级神的实力。
他以为足够了。
他以为,以他如今的境界,在这方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那些封号斗罗,那些超级斗罗,那些所谓的极限斗罗,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他可以轻易碾死他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可他错了。
当司徒玄召唤出那道黄衣身影时,唐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整个天地都为之凝固。空间塌陷,时间停滞,规则破碎。那身影没有看他,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斩击。
只是一道斩击。
便撕裂了他的护体神光,撕裂了他的不死之身,撕裂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