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跃想问更多。
想问这套拳法从哪里来,想问修炼的方法是什么,想问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到底是谁——
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了。
体内暴走的魂力还在横冲直撞,经络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穿刺。他闷哼一声,双手撑地,强行稳住身形。
原恩夜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眼神涣散了。
膝盖一软,身体朝后倒去。
后脑勺距离碎裂的千锻钢地面只有三寸的时候,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司徒玄的右臂穿过她的腋下,左手兜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接住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
原恩夜辉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个胸膛的瞬间,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司徒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碎裂,露出里面嫩红的血肉。手臂上布满了烫伤和切割伤,衣服上到处是口子和血迹。
但他的表情依旧淡漠,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打完了?”他问。
原恩夜辉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嗯了一声。
司徒玄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两个人。
龙跃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千锻钢,大口喘着气。他的山龙王之躯已经彻底解除,恢复到两米高的正常体型。身上的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青紫交错的皮肤,胸口的拳印密密麻麻,每一个都深入皮肉。
戴月炎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看着被司徒玄抱在怀里的原恩夜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龙跃,沉默了两秒。
“司徒兄,”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原恩小姐的伤……”
“不碍事。”司徒玄打断他,“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戴月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原恩夜辉血肉模糊的指尖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司徒玄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龙跃。”
龙跃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男人近两米的身躯在通道口的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原恩夜辉被他抱在怀里,红发垂落,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你的山龙王之躯,”司徒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爆发力够,但收不住。拳头砸出去之前,胸口就空了。”
龙跃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次,”司徒玄说,“把力量留三分在体内。别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拳上。”
说完,他走进通道,脚步声渐行渐远。
龙跃跪在擂台上,看着通道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把力量留三分在体内……”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戴月炎走过来,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药,拔开瓶塞递给他。
“他说得对吗?”戴月炎问。
龙跃沉默了一会儿,接过药瓶,仰头灌了一口。
“对。”他说,声音嘶哑,“我的山龙王之怒,爆发之后总会有一瞬间的防御真空。我一直以为没人能抓住那个间隙。”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拳印。
“她抓住了。”
通道里,司徒玄抱着原恩夜辉走在台阶上。
原恩夜辉缩在他的怀里,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脖颈。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汗味,不是魂力的味道,而是一种很原始的、属于雄性生物的气味。阳刚,炽热,像是旷野上的风,又像是被太阳晒透的岩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一口,像是要把这种味道刻进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