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司徒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有人要对我不利。”
这六个字像是六根钢针,扎进了牧野的胸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鼻翼翕动间喷出的气息灼热得像是刚从熔炉里吹出来的风。胸膛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那件练功服被撑得吱吱作响。
然后,他体内的气血开始奔涌。
这不是魂力的运转,而是肉身修炼到极高境界后产生的本能反应。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淌的声音汇聚成一道低沉的轰鸣,如同地下暗河在奔腾,又像是远古巨兽在苏醒。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不是魂环的光芒,而是血液加速流动后透过皮肤渗出来的血色。
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纤维一根根绷紧,像是绞紧的钢索。锁骨、肩胛、肋骨——每一处骨骼的轮廓都在皮肤的凶兽。
牧野的双手攥紧了窗台的边缘。
千锻钢打造的窗框在他掌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声,金属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留下十道深深的手指印。窗框边缘的魂导列阵疯狂闪烁,试图抵消这股恐怖的力量,但仅仅坚持了三秒就被压得粉碎,化作一蓬细碎的火星。
“我倒要看看——”
牧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暴戾。
“是谁这么大胆,敢对我的弟子出手!”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不是魂力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东西——那是旷野中的掠食者在锁定猎物时才会亮起的凶光。
轰——!
牧野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大理石地板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的茶几脚下。他没有动用魂力,仅仅凭借肉身的力量就做到了这一切。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每一步落下,地板都要颤抖一次,整间套房都在他的脚步声中微微震动。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魂导吊灯摇晃起来,水晶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小红。”
牧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
客厅的落地窗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原本静静地立在那里,与窗外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房间里的一件陈设,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但此刻,它动了。
通体鲜红的人形机甲从落地窗旁的阴影中迈出一步,暗金色的纹路在红色的装甲上流转,如同血管中流淌的鲜血。它的高度约六米出头,身材修长,比例极度接近人类,流线型的装甲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而非杀戮的兵器。
这便是小红,牧野倾尽心血打造的神级机甲。
也是斗罗大陆上唯一一台达到红级水准的人形机甲。
小红的胸腔正面装甲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驾驶舱。柔和的白色光芒从舱内透出,照亮了牧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牧野一步踏入。
他的后背贴合座椅的瞬间,驾驶舱内壁探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精神链接线,精准地刺入他颈后和脊柱两侧的金属接口。牧野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这不是普通的机甲操控,而是人机合一的最高境界。小红核心动力炉内跳动着的,是他从一头十万年魂兽体内亲手提取的晶核,此刻正与他自身奔涌的气血产生剧烈共鸣。
装甲合拢。
咔。
那道合缝声沉闷而短促,像是一头巨兽合上了颌骨。
小红的双眼亮了起来。两枚拳头大小的魂导晶体迸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束,刺破了套房内的昏暗。光束扫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了短暂的灼热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