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营号手吹响“肃敌第一号”,一串沉音卷过整个皇城。
城中百姓也看见了。
不少人围在午门外头,听不懂诏书写的什么,但一听“朕亲征”、“北军叛乱”、“正本清源”,全都炸了。
街头巷尾,全是传:
“皇上要亲自上前线了。”
“这仗……真打了。”
“前头杀书生,后头杀梁震,这皇帝……是来真的。”
金陵的气压,彻底不一样了。
制府内,陈渊脱下御袍,换上亲征所用战甲。
这甲不是新打的,是旧制府东线甲库里调的旧样式,一看就不是摆设,是实战型。
许忠良亲手把护肩系上。
陈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随身佩剑,剑鞘破旧,纹路早被磨平了。
“这把剑,是我当年在东都兵营时随身带的。”
“那时候我没名字,只是个候选步卒。”
“现在还带的动,那就接着用。”
张宗光站在旁边,看着陈渊披甲上马,没说话,只拱了拱手:
“金陵我守,陛下前路,天可平。”
陈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
“你守的是人,不是城。”
“朕若败,金陵就是鬼门。”
“你若撑的住,乾元才有根。”
张宗光点头。
“臣明白。”
马出午门时,陈渊没带仪仗,也没敲钟。
只是披甲上马,带着风纪营第一组、北伐主官、三百亲兵,往北城方向驰去。
沿路百姓跪送,街边有人小声念叨:
“前面就是罗淮那边了。”
“皇上真亲征啊……不是说说。”
“他要真打赢了,这朝……可能就不是旧朝了。”
午后,江南十郡收到北伐诏令副本。
每一份都盖着制府急令印玺,写的清清楚楚:
【北军叛,乾元正;兵起伪道,诛之无赦。】
【郡县守将即日起并入北伐统调序列,统令听制府军政厅统一调遣。】
【各郡若有士族、旧讲舍、书社残余,接此令一日内未上报者,治连坐。】
这不是请示,是命令。
不是征求,是通知。
江南各郡震动最大的是常宁和秀川。
这两个地方是梁震的“暗港”,过去没明着反,但一直“拖政”,今儿听说皇帝亲征、风纪营全开,第一时间就往金陵请命:
“愿入北伐序列,彻查郡内不正之气。”
江防方面,陈渊刚过白马关,副将送来一份新情报:
【望川外围发现北军潜营一处,属罗淮设伏三日后诱出,已斩前营副将一名,擒兵五十。】
【北军疑心生退,主力延迟前进半日。】
陈渊看完,冷笑一声。
“罗淮这口钩子咬的真准。”
“但还不够。”
“他们要退,就的追上去打他们胆;他们要打,就的死。”
“这场仗,不打他们怕——要打的他们不敢再提梁震三个字。”
夜里,北伐第一军营在河岸安扎。
火光不许升高,旗帜全部收起,营帐只设一圈,外围布铁蒺藜和响索。
陈渊不在主营。
他站在岸边,望着北方,身后只跟着一名亲兵。
那兵问他:“陛下,真的打的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