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钥匙静静地躺在洛尘的掌心。
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像是一段凝固的岁月,一份浓缩的宿命。
暗金色的材质深邃无比,仿佛将万古的星光与时光都吸纳、沉淀其中,表面有淡淡的星辉流淌,如同活物般呼吸,明灭不定。
一股磅礴而浩瀚的能量,如同温润的泉水,持续不断地从钥匙内部散发出来。
这能量带着一种温和的包容力,悄然滋养着洛尘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几近枯竭的精神力,修复着暗伤,补充着消耗。
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气息弥漫开来,源自远古洪荒,带着天然的威严,仿佛在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残留的恶意,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仿佛风暴眼中唯一的平静之地。
那之前还凶威滔天、宛若灭世魔神的九头湖怪,此刻在这完整的钥匙面前,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态。
钥匙散发出的威压,仿佛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的本源,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它那九颗如同小山般狰狞的头颅,不再喷吐毁灭性能量,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姿态,低垂下来。
头颅沉入漆黑如墨的湖水之中,动作缓慢而沉重,搅动着湖面,带起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湖水中缓缓移动,收敛了所有的狂暴与戾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毁灭性意图。
波涛逐渐平息,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湖面,慢慢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
只留下一些漂浮的泡沫和逐渐散开的涟漪,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并非幻觉。
那毁天灭地的巨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一切重归于令人窒息的沉寂。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冲垮了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堤坝。
“噗通……”
一声闷响,苏梅梅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潮湿、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她那柄沉重的断斧脱手落下,砸在身旁,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腥味和焦糊味的空气。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她的额头、鬓角不断淌下,混合着之前溅上的血水和灰尘,在她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她原本充满了暴戾和坚韧战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极度透支后的茫然,以及难以置信的恍惚。
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结……结束了?那鬼东西……真的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似乎还无法完全相信,那几乎将她们逼入绝境的恐怖存在,就这么退去了。
楚梦瑶的状态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她依靠着手中那根已经出现细微裂纹的法杖,才能勉强站立。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深深的疲惫,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
但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随身携带的、已经干瘪的小包里,摸索出最后一点清水。
她小心翼翼地润了润自己干裂得已经出血的嘴唇,喉咙的灼烧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然后,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片刚刚恢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漆黑湖面。
听到苏梅梅那如同梦呓般的疑问,她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分析的语气。
“暂时……看来是安全了。那把完整的钥匙,似乎对那湖怪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像是某种……位阶上的压制。”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湖面,眼中忧色未减。
“但它……会不会再回来?或者,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洛尘手中那柄散发着神秘星辉的钥匙上。
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探究、强烈的好奇,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这把钥匙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目前所能理解和想象的范畴。
这绝非凡物,其背后牵扯的秘密,恐怕惊人无比。
而在另一边,林浅浅已经跪坐在了玛尔莎的身旁。
玛尔莎的状况极其糟糕,她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她身上之前因为吞服自然种子而浮现出的、充满生命力的树皮状纹路,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皮肤变得干枯、开裂,如同被烈日暴晒过久的土地,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光泽。
她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林浅浅双手紧握,放在玛尔莎胸口上方,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她掌心涌出。
这光芒如同最温暖、最纯净的阳光,持续不断地笼罩着玛尔莎近乎破碎的身躯。
【治愈术】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拼命地想要修复她体内那几乎彻底崩溃的生机,试图挽留那即将消散的生命之火。
但林浅浅自己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娇小的身躯因为精神力和能量的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
脸色同样苍白,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玛尔莎的生命本源亏损得太严重、太彻底了。
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灵魂、透支一切根源的可怕代价,普通的治愈术效果甚微,如同杯水车薪。
绿色的生命能量涌入玛尔莎体内,却像是流入了一个无底洞,难以激起真正的生机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