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精神高度紧绷的艰难跋涉与逃亡,几乎榨干了这支残兵小队每一个人的最后一丝体力与精力。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湿透的棉被,层层叠叠地压在每个人的身上、心上,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灼痛。
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脚下的腐殖质层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潭,不断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苏梅梅背着昏迷不醒的玛尔莎,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与玛尔莎身上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的双臂因为长时间背负而剧烈颤抖,肌肉酸痛到了极点,但她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坚持着,只是那粗重的喘息声暴露了她的极限。
楚梦瑶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持枪的手微微颤抖,【绝对专注】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长时间的预警和精准射击,让她的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洛尘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腹部的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但内腑的震荡伤并未完全恢复,每一次剧烈的动作都会带来隐隐的抽痛,而作为开路先锋,他需要时刻保持【过目不忘】的超高强度运转,分析地形、预判危险,这对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最令人担忧的,是林浅浅和玛尔莎。
玛尔莎中途曾经短暂地苏醒过一次,但意识极其模糊,双眼空洞无神,只是用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含糊地吐出了几个破碎的词语:“水……地……穴……”随后便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
林浅浅几乎将所有的精神力都倾注在了维持玛尔莎的生命体征上,【治愈术】的柔和绿光几乎未曾断绝,同时还要分心维持着范围性的【净化光环】,驱散着周围环境中无孔不入的微弱毒素和负面能量侵蚀。
即便拥有【精神回响(中级)】带来的恐怖恢复速度,如此长时间、高负荷的消耗,也让她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的脸色比楚梦瑶还要难看,身体摇摇欲坠,走路都需要依靠楚梦瑶偶尔的搀扶,施展【治愈术】时,双手颤抖得厉害,绿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不行了……洛尘……必须停下来休息……玛尔莎……她快……快撑不住了……我也……到极限了……”林浅浅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无力感。
洛尘自己也感到一阵阵虚弱的眩晕袭来,他停下脚步,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背靠着一棵布满瘤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变异巨树,剧烈地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过目不忘】的天赋被催动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地扫描、分析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生机。
幽暗、压抑、危机四伏的林海,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右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一处地方。
那里是一片相对陡峭的、布满了暗紫色潮湿苔藓和无数手腕粗细、如同巨蟒般纠缠在一起的深褐色藤蔓的山壁。
乍一看,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但洛尘超乎常人的视觉和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在山壁底部,那些厚厚藤蔓的缝隙之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流动,带动着几片枯叶轻微晃动。
而且,那气流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某种极其微弱的硫磺气息的凉意!
在这片闷热、潮湿、空气几乎凝滞的林海中,这一丝流动的、带着不同气味的凉风,显得如此突兀!
“那边!有情况!”洛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的影子!
他强提一口气,用短刃支撑着身体,带头向着那片山壁艰难地走去。
苏梅梅和楚梦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跟上。
拨开一层又一层湿滑、带着尖刺、坚韧无比的厚重藤蔓,一股更加明显的、带着凉意和泥土气息的风从藤蔓后吹出。
当最后一道如同门帘般的藤蔓被洛尘用短刃割开,后面的景象,让疲惫不堪的四人瞳孔都是一缩!
山壁的底部,赫然隐藏着一个倾斜向下的、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黑黢黢的狭窄洞口!
洞口不规则,边缘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仿佛是什么巨大生物钻探留下的痕迹,又或者是地质活动形成的天然裂缝。
一股股更加清晰的、带着潮湿泥土腥气和微弱硫磺味的凉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内深处吹拂出来,驱散了洞口的闷热。
“是地下溶洞的入口!”楚梦瑶强忍着眩晕,将手伸到洞口附近,仔细感知着气流的强度和稳定性,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气流很稳定,方向单一,说明内部空间很大,而且很可能有地下河或者地热活动!这种复杂的地质结构,加上厚厚岩层的阻隔,绝对能屏蔽掉大部分能量探测和信号扫描!这是我们最好的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