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沉浸在玛尔莎决绝离去带来的复杂情绪之中。
洛尘一声令下,四人立刻行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溶洞内那点可怜的家当——几包压缩饼干和肉干、水壶、指南针以及新获得的武器——迅速打包,背在身上。
洛尘打头,楚梦瑶紧随其后,林浅浅居中,苏梅梅断后,四人沿着玛尔莎最后指示的西面陡坡,开始了又一段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艰难跋涉。
这所谓的“陡坡”,与其说是坡,不如说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布满了风化碎裂岩石和狰狞带刺荆棘的悬崖峭壁!
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灰白色雾气在谷底缓缓翻滚、涌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旦失足滑落,后果不堪设想,连尸骨都未必能找到。
“小心!抓紧!每一步都要踩实!”洛尘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率先将身体紧贴着粗糙的岩壁,用那把锋利的合金短刃插入岩缝作为支点,双脚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下方勉强可以落脚的石块凸起。
楚梦瑶紧随其后,她将法杖背在身后,双手戴上了之前找到的、还算结实的皮质手套,抓住岩壁上坚韧的藤蔓或突出的岩石棱角,动作虽然不如洛尘矫健,但也异常沉稳。
林浅浅则显得最为紧张和吃力,她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时刻关注着背在身后的、装有珍贵食物和药品的包裹,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小脸煞白,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刘海。
苏梅梅负责断后,她将双短刃插回腰后,双手空出来,一边向下攀爬,一边警惕地注视着上方和侧方,防止有落石或潜藏的毒虫袭击。
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坚韧的藤蔓、插入岩缝的武器、甚至是用牙齿咬住的绳索——作为临时的支撑点和安全绳,一点一点地、如同壁虎般,向着深不见底的谷底艰难地挪动。
松动的碎石在脚下不断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坠入下方的浓雾中,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音,更添几分凶险。
带刺的荆棘划破了他们的手掌和衣物,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耳边,除了呼啸而过的山风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心跳声,还能隐约听到从东面极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被风撕扯得模糊不清的声响——
掠夺者们疯狂的叫骂和嚎叫、零星的、沉闷的枪声、以及那三台“掘地蛛”步行机沉重的、如同打桩机般撞击地面的轰鸣声,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沉闷的爆炸巨响,显然是在用重火力轰击着什么障碍物。
玛尔莎的逃亡之路,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每一声隐约传来的爆炸轰鸣,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洛尘的心头,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拳头死死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他不能回头,甚至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和软弱。
他必须带着信任他、跟随他的三个同伴,更快、更安全地离开这个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是非之地。
这是对玛尔莎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来的机会,最基本的尊重和回报。
经过近一个小时、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的艰难跋涉,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滑降到了谷底。
双脚踩在相对坚实、铺满了湿滑鹅卵石和腐烂落叶的地面上时,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谷底的光线比上面更加昏暗,被浓密的树冠和终年不散的雾气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腐烂植物、湿泥和某种怪异甜香的复杂气味。
一条湍急的、水量充沛的溪流,如同一条咆哮的银龙,从山谷深处奔腾而出,撞击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巨大的水声,有效地掩盖了他们落地时可能发出的声响,以及接下来的行动踪迹。
溪流两岸,生长着茂密得惊人的、从未见过的巨型蕨类植物,叶片宽大如伞,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和那股怪异的甜香。
更远处,是扭曲盘结、树皮如同鳞片般皲裂的未知乔木,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地形复杂得如同天然的迷宫。
“暂时…安全了。”楚梦瑶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绝对专注】的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地感知着四周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
片刻后,她微微松了口气:“短时间内…没有发现追兵靠近的迹象。水声和复杂的地形…帮了大忙。”
苏梅梅则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她揉着酸痛欲裂的手臂和膝盖,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妈的!这鬼地方!比爬刀山还累!差点把老娘这条命交代在这破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