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世纪的改革开放,再次搭上时代的快车,经济增速一路高歌突飞猛进,这项在农耕社会勉强混温饱的职业就慢慢凋零了。
一场大雪后,山脉像是穿上了一件白衣,满目蜿蜒雪色,哪里还有半分江南媚意,俨然一副北国风光嘛。
但举目眺望让人心胸开阔,真身临其境,则就又是一番别样风味了。
至少谢满是觉得自己是没事找罪受,她靠着一棵树停着歇息,还不断揉着发酸的双腿,一阵呲牙咧嘴。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本来想带着江宁一块感受一下打猎的感觉,虽然打不了老虎那等猛兽,但打一两只野鸡也不错啊,但没想到一路进山跑了快两个小时,别说野鸡了,连个鸡毛都没看到。
现在打退堂鼓回去,又觉得这一趟不白跑了嘛,总不能一箭不发空手而归吧,这怎么让人甘心?
现在谢满同学心里对猎物的标准已经从野鸡降到了麻雀。
与她一路叫苦连天相比,被强绑“上梁山”的江宁就冷静多了,她拿着弓一路沉默,走起来十分轻松,一副好像走惯山路的样子。
见谢满又停下歇息,江宁就站在前方等她,许久后江宁犹豫着说:“现在咱俩回去还来得及。”
别看谢满心里头叫苦不迭,但嘴还是硬的,她一撇嘴说道:“我现在是不可能回去的,怎么也要打一只猎物,回去让他们好好看看。”
江宁也不再劝,谢满边歇息边好奇地问:“嫂子,你箭术这么好,以前是不是也经常打猎,听我哥今天中午说的……”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末了,江宁只能无奈地说一句:“你怎样觉得都行。”
这话在谢满听来那就是江宁默认了,于是江宁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都快赶上超人了。
“我休息好了,继续走吧!”
好一会儿,谢满就又干劲满满了,嚷嚷一句就催促着江宁出发。
山路越来越难走,积雪开始融化,让本来就崎岖的山路更是泥泞交加,两人走得很艰难,要担心脚滑,还要躲避灌木丛。
灌木横生,野草缠根,光秃秃的枝丫斜梗着,甚至有的上面还有倒刺,如果不是冬天穿得厚,一个不小心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江宁为了让身后的谢满好走,不得已从袖子里把短刀拿了出来,抽出似水般的刀,反手把刀鞘丢给谢满让她拿着,一手持刀一手拎弓,开始开路。
刀刃十分锋利,她轻轻一挥,挡路的枝杈就拦腰断开,就这么两人继续深入山林。
相比起谢满对打猎的满心憧憬,江宁则是心里默念着不要碰到所谓的“猎物”为好,她深知打猎可不是儿戏。
南北朝时狩猎之风盛行,那些世家公子哥,不光在青楼女子的肚皮上使劲,同样很热衷于这项刺激而又能彰显自己武力箭法的游戏,往往数十队人马扯着旌旗在原野上横行霸道。
江宁那时候没少也跟着父亲出门打猎,父亲也没少跟她讲狩猎的事情。
所以她很明白狩猎的危险。
上百斤的野猪冲过来,那蛮劲可不是常人能够阻挡的,野猪一旦上百,每长十斤那气力就是好几翻,再说了人家打猎都是成群结队,还有无数猎犬陪同,就这都可能有损伤。
而现在就她和谢满两个女人,她还好说,打不过跑就是了,但谢满怎么办,江宁可不相信她能跟野猪过两招。
所以只能祈祷现在赶紧出现几只野鸡,让江大小姐一箭射中,两人就赶紧下山。
但事与愿违这个词往往有时候真的很灵验。
忽然!正在开路的江宁停下了步子,她整个人站定,先是狐疑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然后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谢满还吭哧吭哧地走着,低着头突然撞在了江宁的后背上,她痛得刚想哎呦一声,就被江宁扯住肩膀捂住了嘴。
“别动,也别说话。”
江宁仔细听着,前面是一道茂密的灌木丛,而在灌木丛后面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而且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猎物?”谢满也很聪明,她压低声音隐隐有些兴奋地问道。
“嗯。”
江宁伏低身子,轻轻翻动灌木丛往前看去。
透过缝隙,她惊住了。
这是一头堪称巨大的野猪!两颗獠牙就像是钻头一样锋利,在雪色中泛着光,獠牙上还带血迹,它正在低头哼哼地吃着食物,树林中的光线不太好,江宁也看不清它在吃什么东西。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一只野鸡躺倒在地,鲜红的血染红了雪地和野鸡身上花亮的羽毛,在野鸡的胸口中很明显能看到一个大血洞,正在往外冒着血,很明显是被野猪的獠牙贯穿了身体。
谢满也看得呆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它简直就是一辆小型的推土机,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它的皮毛光滑发亮,隐隐还发着光。
江宁目测这野猪应该有三百斤往上了,这样的块头冲过来,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二十个人照样全部顶翻。
而这样的野猪,这个距离,自己手里只是一个一石二弓劲力的弓,如果换成二石的弓估计才有一些机会射杀它,这一切的前提是射中要害,如果射不中要害,以这头野猪的速度估计不会给自己第二箭的机会。
恐怕只有那个会开火,名叫“枪”的武器才能毙命它吧,江宁心里想着,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谢满,指了指身后。
意思很明确,开溜。
谢满点点头,她虽然对打猎很兴奋,但她不傻,这么大一头野猪,让她有种对死亡的恐惧。
两人就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溜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而这时,谢满忽然脚在雪地上一滑,整个人哎呦一声就往后摔去!尽管她赶紧捂住嘴,但还是来不及了!
江宁刹那间心里暗叫一声完蛋!
也是同一时间,野猪哼哼的声音消失了。
瞬间江宁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