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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江宁下了楼,天空灰蒙蒙的,世界布满了被雨水洗涤后的痕迹,落满灰尘的雨布此时崭新如初,慢慢往小区外走,路上没有什么人。
出了小区,车辆驶过水洼的声音仿佛是在一瞬间侵入听感,把人的心里切割成两半,一半是上一秒的寂静,一半是这一秒的喧嚣。
“真好看的世界。”江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雨后的城市有种别样的感觉,这种带着繁华藏匿在水面倒影上的景象,只是一眼就让人彻底沉醉,迷失在寂寥伤感的氛围中。
“你喜欢下雨吗?”沈夏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嗯。”江宁点头,“我喜欢下雨,还特别喜欢看下雨,小时候下雨的时候,我都会把窗子支起来,看着外面的梨花被风雨吹打下来,落了满地,看着秋千低低垂落,任由雨水拍打,这时候我一般会誊抄《诗经》里的《小雅》或者《春秋》的《公羊》一传。”
“其实四书六经里我最喜欢的是《诗经》和《春秋》,《诗经》的原因你应该知道。”江宁眼中都是回忆,她轻声跟沈夏诉说着。
沈夏安静听着,听到这里他笑笑说:“是先生送你的对吗?”
“嗯,虽然先生经常垮着脸,跟谁都欠他几吊钱一样,还对我很严厉,但先生是为数不多愿意收女弟子开办女塾的大儒了,圣人虽然说过有教无类,但不收女子的规矩还是传了下来,其他大儒们坚守着这点,先生因为这点还没少被儒林其他人抨击。”
江宁说到这里也眼中的回忆感更加浓郁,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一样,这真是一段可以用一生来铭记的幼年和少年时光。
“那为什么喜欢《春秋》呢?”沈夏轻声问她。
“因为关二爷喜欢。”江宁笑嘻嘻地说道。
“啊?”
这下沈夏是真有点懵了,他没看过三国志,所以历史上的关二爷是否真的喜欢读春秋,还是单纯就是演义杜撰的,他也没有答案。
“骗你的了。”江宁笑着捏捏他的脸,“因为,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你这是剽窃圣人的话。”沈夏一秒就明白这是孔子在编纂完《春秋》之后说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理解或怪罪我的人,大概只有《春秋》吧”。
“那你让圣人来打我吧。”江宁得意地努努嘴。
“在唯物主义的角度,孔老二这时候早就成一堆土了,但是我可以替孔老二教训你。”沈夏笑着,忽然伸手一巴掌轻轻拍在她屁股上。
“讨厌!不许打我屁股!”江宁怒目而视,同样揪起沈夏的耳朵。
“好好好,我不替圣人惩罚你了,你快松开。”沈夏呲牙咧嘴地说道。
江宁这才松开沈夏被揪得通红的耳朵。
沈夏背着她走在街道上,感受着她随着呼吸渐渐起伏的胸口和温温的呼吸。
“搂紧了,我要加速了!”沈夏忽然大叫一声说道,在路人异样的眼神中,突然背着江宁开始大步奔跑。
“什么?!”江宁还正懵着呢,沈夏突然的狂奔吓得她下意识搂紧了沈夏的脖子。
“你慢点!路滑!”
“慢不了一点,背媳妇哪有慢的!”沈夏大笑一声,继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