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错了。”沈夏叹口气说,“谢满没你想的这么轻松,甚至可以说得简单一点,你看到的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留守儿童,她是从小跟着我姥姥长大的,12岁那年我姨父退伍转业后才接她一起生活。”
“你知道留守儿童吗?就是父母在外地,从小跟着爷爷奶奶辈长大的孩子,这种孩子从小到大没有经过父母的爱,所以在内心深处他们是渴望被人爱的。”
沈夏顿了顿,似乎在让江宁消化他说的这些话,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谢满就是这种孩子,虽然姥姥很疼她,但她内心是渴望被爱的,所以谈起恋爱来才不要命一般,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男朋友骗上床,甚至像这样怀孕。”
“而且,我姨父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说着他无奈一笑,“娶了我小姨生了谢满后,就再也没有过孩子,我小姨对他百依百顺,小姨性格温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没有生出男孩,两人以前经常为了这事吵架打架,每次我小姨就哭着给我妈打电话,我记得贼清。”
“父母当着自己的面打架吵架,这对一个孩子的心理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打击。”沈夏用手扶着脸,“更何况是重男轻女呢,重男轻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的见解应该比我深刻多了。”
毕竟现代人再重男轻女也没古代人狠啊。
江宁神色复杂,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俱是无言,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她把爱情看得太重了,只能这么归结,就像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但到最后什么都抓不到一样。”
沈夏摊开手掌接住从头顶叶隙间洒落下来的阳光,“其实这种人很常见的,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加倍返还给对方,恨不得连命都给了,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欺骗甚至是怜悯的施舍,她只知道对方是一束光拯救了她的内心。”
“谢满就是这样,那个人渣说两句话,哄骗几句她就认为遇到真爱了,像只小白兔一样把自己捆起来送到床上,直到最后发现对方根本不是骑着华丽白马的王子,而是一个准备把她吃干抹净然后一脚踹到一边的人渣。”沈夏笑着摇摇头。
真是个傻姑娘啊,自以为遇到真正的爱情,愿意牺牲一切,但真当你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却发现对方只是虚晃一枪。
爱情就是这样,你有钱怎么样?你长得漂亮帅气又怎么样?你很牛,但然后呢?你牛你就能得到对方真正的爱吗?
沈夏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看着光影慢慢在他的掌心轻轻摇曳,沿着掌心的纹路慢慢铺散开来,忽然一只白皙的手落在他的掌心,把阳光的残影打成碎片。
抬起头就看到江宁正歪着头看他,沈夏笑笑把手心合拢握住她的手,“接下来就是我想要通过这件事告诉你的。”
沈夏的眼神充满了认真和真挚,“你要学会爱自己和尊重自己,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那就别奢望别人会爱你’,这句话很对,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江宁点头,很认真地嗯了一声,然后轻轻把头靠在他怀里。
沈夏轻轻摸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感受着她的发丝被微凉的湖风吹起蹭在脸上的感觉,“我爱你是真的,我同样希望你爱我,但我更希望你爱自己胜过爱我。”
以后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无非就是两人互相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而已。
走得慢一点,爱得久一点。
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走到白头了,说不定爱着爱着就爱到永远了。
相濡以沫真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其实这时候氛围已经到了,你可以亲我了。”沈夏忽然贱笑一声破坏了气氛,“那些言情小说里和爱情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这时候来一个吻太幸福了。”
江宁本来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心瞬间粉碎,她从沈夏怀里起来怒目而视,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上。
打是亲骂是爱,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