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视频播放完毕,真相如惊雷般炸响在现场每一个人心头。
这场突如其来、造成无数死伤的兽潮,始作俑者竟不是别人,正是当代本体宗宗主牧野和当代唐门少门主唐舞麟!
“是他们!居然是他们……”
“混蛋!都是你们师徒俩的贪念,要全船人为你们买单!”
“我那死去的同窗、恩师、挚友,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害死的!”
……
滔天怒火瞬间席卷整个游轮,在场之人无不愤怒到了极点。
那些葬身兽潮之中的鲜活的生命,都因这两人的无心之失白白付出了鲜血与生命!
而当事人之一的牧野,竟在躲在船舱里看戏,全然不顾外面的惨状,简直枉为人师,丧尽天良!
“杀人偿命!”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四个字,紧接着,声浪如潮水般汇聚,响彻夜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被龙策死死抓住的二人身上,眼中满是血丝与杀意,唯有让这师徒二人血债血偿,才能平息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滔天众怒!
原本在帝天手中拼命挣扎的牧野,得知真相彻底败露后,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满的苦色。
残存的一丝良知,让他停止了挣扎,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他心中清楚,这场闹剧过后,本体宗的名誉算是彻底臭了,被他这个宗主搞臭了,原本半死不活的宗门,好不容易因唐舞麟的天赋燃起一丝复兴微光,经此一折腾,彻底沦为大陆笑柄,再也没有未来了……
帝天漠然地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人群,最终将目光落在满脸不可置信、悲愤交加的叶星澜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语气冰冷如霜:
“史莱克的小辈,我原谅你的无理,但仅限此次。你且看清楚,到底是谁导致你同伴与无辜之人丢掉性命,又是谁于水火之中平息了这场兽潮。”
他顿了顿,手腕一松,将手中的牧野与唐舞麟如扔垃圾一般,重重丢在沾满红、绿、蓝三色血迹的甲板上。
两人被摔得七荤八素,狼狈地趴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帝天随即背负双手,抬头45度仰望夜空明月,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为了苍天大义”的凛然模样。
他悲怜地叹了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你以为我不愿意救么?我不过是在大家与小家之间,选择了让更多人活下去。难道就你们史莱克人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小辈,你虽失去了同伴,固然可悲,但船上还有无数幸存者,他们的命,同样珍贵。”
“龙策大义!说得好!”
“对!凭什么史莱克就高人一等?你们的命值钱,我们的命就贱如草芥?”
“支持龙策!这次兽潮的源头本就有你们史莱克相关之人,说白了就是自己搞自己,还好意思迁怒他人?”
……
帝天的一番话,让现场舆论彻底一边倒地站在帝天这边,谩骂声、附和声此起彼伏,矛头纷纷转向史莱克一行人。
雅莉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将“维护史莱克的荣耀”这句话说出口。
她清楚,龙策手中证据确凿,牧野与唐舞麟的所作所为铁证如山,这是唯一的致命点,史莱克这次,确实理亏。
唐舞麟跪坐在腥湿黏腻的甲板上,冰冷的血迹浸透了他的衣袖,冻得他浑身发颤。
四面八方的指责、怒骂如尖刀般扎进耳膜,每一声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让他无地自容。
他不敢去看同样半跪在不远处的牧野,不敢去看史莱克学院那些死伤惨重的师生,更不敢去瞥人群中那道让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圣华。
是他,给史莱克蒙羞,给唐门丢脸,给所有信任他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唐舞麟死死低垂着头颅,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惨白的脸,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次,是彻底没戏了。
“够了!”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打破了对唐舞麟的声讨。
曹德智再也看不下去,周身魂力暴涨,极限斗罗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暂时武力震慑住了众人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唐舞麟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沉声道:
“你们难道没看到吗?视频开头清清楚楚,我徒弟是被这该死的牧野逼迫的!他也是受害者!一切的罪孽,都是牧野一人造成的!”
身为人师,他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弟被众人口诛笔伐、任人宰割。
即便唐舞麟真的有错,也该由他这个师父来惩戒,岂能容外人置喙?
“小唐,你快起来!”
曹德智伸手去扶唐舞麟,语气带着急切的鼓励,
“大胆说出来,这一切都是牧野逼迫你干的!师父会为你做主!”
唐舞麟闻言,下意识抬眼,瞥向牧野的方向。
恰好对上牧野望过来的目光,那是一双写满绝望,却又透露着决绝的眼睛。
他从那眼神中,看到了牧野愿意为他洗刷清白的坦然,看到了他想要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的坚定。
可下一秒,唐舞麟便移开了视线。
脑海中闪过这七七四十九天的往日种种:
牧野确实待他不薄,有好吃的先给他,有好用的先让他选,倾尽全力传授他炼体之术与本体宗秘法。
但他唐舞麟是谁?
是唐门少门主,是未来的唐家大掌门,又岂是这山旮旯里苟延残喘的本体宗能束缚的?
更何况,这一切本就是牧野先起的贪念,是他‘逼’自己吃下那些“海产”的!
唐舞麟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后,心中最后一丝愧疚与负担,瞬间烟消云散。
他告诉自己,他一点错都没有,全是被牧野逼迫的!
“这,这一切都是牧野逼的!”
他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仿佛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
说完这句话,他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步伐轻盈地走到曹德智身边,仿佛彻底摆脱了枷锁。
原本绝望黯淡的眼神,瞬间切换成与众人一般无二的愤怒与鄙夷,直直地看向地上的牧野,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牧野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原本还期盼着,唐舞麟能活下去,哪怕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至少本体宗的炼体之术与秘法,还能通过这孩子传承下去。
可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培养、掏心掏肺对待的徒弟,竟是一条十足的白眼狼!
转眼就将他所有的付出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更是巴不得他死得越快越好!
说什么逼迫?
那些日子的师徒情谊,那些并肩特训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牧野惨然一笑,嘴角溢出鲜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无力回天。
本体宗,亡矣!
“既然如此,便送你上路。”
帝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话音未落,一道白金色的龙爪骤然撕裂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径直朝着牧野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