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你看你要不要跟她沟通一下截肢的事情?”
是啊,我要不要跟她讲这件事情?
虽然从当事兽角度来讲,她当然是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派恩也可以预想到,当她得知这件事情后,她的反应会有多么激烈。
只是大吵大闹不让医生给她打麻药也就算了,万一她一个想不开,拖着自己的伤腿偷偷逃跑了怎么办?
如果被宪兵抓到了,那下场就跟不截肢是一样的了。
斯蒂芬本来就是一匹比较感性的马儿,而且现在她已经被连绵不断的疼痛折磨得半个月无法休息,几乎已经完全丧失正常思考能力了,不能打赌她不会做出非理性的行为。
可是,如果我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她的话,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我不仅害她白白承受了这么长时间的痛苦,最后还要瞒着她把她的脚切掉吗?……
派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犹豫了多久,到后来医生终于是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好吧,那你再考虑考虑。但她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派恩一把抓住了即将离开的医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用了。我担心告诉她的话,这手术就进行不下去了。
“做吧。”
医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派恩看似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当医生离开之后,他无言地坐在斯蒂芬床边,看着那被绷带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双脚,心中仍然十分纠结痛苦。
我真的要把一匹马娘的脚给截掉吗?……
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斯蒂芬皱了皱眉头,轻声问:“怎么了?”
没想到这匹白马竟然会主动开口说话,被从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惊醒的派恩赶紧掩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斯蒂芬的眉头更深地皱了起来,“你……老实告诉我,我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兴许是为了少撒点谎,减少一些负罪感,这次派恩说了实话:“……确实不太乐观。”
他本希望斯蒂芬能抱怨两句,甚至是骂他两句也好,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点。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斯蒂芬只是持续沉默着,良久之后才说道:“……对不起。”
派恩有些惊讶:“为什么要道歉?”
斯蒂芬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回答道:“因为……我知道这些天来老大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也没有休息好,但……但我的态度还这么不好……
“我……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我想跟你道个歉。”
派恩怔怔地看了斯蒂芬几秒,随后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的水盆中拧出一条毛巾来,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擦掉。
“没事的,我知道你很疼。在这种痛苦下,没有任何人或兽还能保持平静的。
“再忍一下,医生还有其他办法的,你马上就可以不疼了。”
斯蒂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