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那对契丹夫妇临死前的眼神，也忘不了那个婴儿的哭声。”
“我不停告诉自己，我做得是对的，不应该愧疚，更不该悔恨。”
“可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我只是一枚棋子？”
赵钱孙喃喃自语，眼中忽然流下两行浊泪。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谭公谭婆紧紧握着手，面色惨然。
三十年间，他们夫妇隐姓埋名，远离江湖，就是因为无颜面对当年之事。
以前至少还有一个为大义而战，为保卫中原武林而战的理由，来安慰搪塞自己。
可如今，如今算什么？
自己不仅害死了无辜之人，还成了别人复国野心的工具。
“杨公子，你确定吗？”
谭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声音沉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慕容博假传消息，利用玄慈方丈的声望，召集中原群雄。”
“而他自己，则躲在暗处，看着一切发生。”
“等到契丹与中原武林结下深仇，他便能坐收渔利。”
“这，便是他的算计。”
杨过的回答，打破了他最后的希望。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质疑杨过的话。
他们相信，杨过说得就是真相！
乔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最后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那双坚定豪迈的双眼，此刻充满迷茫和痛苦。
他终于知道真相了。
可真相，为何如此？
本以为找到带头大哥，便能报仇雪恨。
如今却发现，带头大哥也是被人利用。
而慕容博这么做，居然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复国大梦。
为了一个野心，害得他家破人亡。
“慕容博！”
乔峰缓缓吐出三个字，眼中迸发出骇人寒光，转身看向慕容复。
此刻的慕容复，面色苍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身后的四大家臣，也是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慕容公子。”
“令尊现在何处？”
乔峰缓缓走向慕容复，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慕容复是否知情，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慕容博在哪。
“交出慕容博，血债血偿！”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交出慕容博，血债血偿！”
“交出慕容博，血债血偿！”
“慕容氏卑鄙无耻！”
“为了复国，不择手段，挑起宋辽纷争，慕容氏该当何罪！”
群情激愤，众人纷纷怒喝。
原本对慕容复恭敬有加的各派人士，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都充满愤怒与鄙夷。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慕容博犯下如此大罪，慕容复作为其子，自然也难逃干系。
“慕容公子！”
“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恐怕难以离开此地。”
丐帮中，一位长老冷冷开口。
“不错！”
“交出慕容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慕容氏狼子野心，今日必须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
众人纷纷附和，将慕容复一行人团团围住。
包不同等人拔出兵刃，护在慕容复周围，脸色都十分难看。
慕容复抬头看向杨过，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慕容氏百年声誉，彻底毁了。
复国大业，也成了泡影。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