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哪儿有咖啡厅啊……”
“从急诊大厅往东走,过了走廊有家迪克咖啡!教官没教你怎么看墙上的平面图吗?!”
郑警官不耐烦的朝镜头外挥了一下手,跟赶苍蝇似的。
“老郑!”
琳琳使劲朝屏幕挥手。
郑警官显然听到了声音,但他忙活了半天才找到显示器在哪儿。
不,或许刚才他带警察冲进来时,显示器被意外关上了。
“抱歉,抱歉。”他退到唐祈的病床前,朝这边敬了个礼,“四本松先生,多有得罪。”
奇助朝他点点头,算是回礼。
郑警官隔着屏幕扫了一眼这边,然后朝我眨了眨眼睛。
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激动,困惑,感激。
什么情绪都有。
可能的话,我真想和琳琳一样朝他打招呼,甚至和他握个手,感谢他拯救了唐祈的性命。
但刚张开嘴,迎面便撞见他朝我微微摇头:
——别说话。
为什么?
我只疑惑了片刻,很快便感受到身背后那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令我汗毛直竖。
是奇助。
余光中,我看到奇助目不转睛的打量我。
他脸上只有两个字:怀疑。
他在怀疑我?
屏幕里的郑警官又微微点了一下头。
顿时,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明显的事,为什么先前没有意识到?
警方突袭四本松的手下,最不该高兴的人就是我啊。
火烧月溪谷后,我的立场已经永久性的改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没人要的丧家犬秦风,而是四本松财团的正牌女婿,我虽然还保持着原有的国籍,但政治上讲,我已经不再是纯正的国人。
这其实是个更尴尬的位置:
国人不再信任我,而奇助也还没有认可我。
我若在此刻乱说乱动,难保奇助不会质疑我的立场。至于那之后会发生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见我躁动的情绪趋于平息,郑警官放下敬礼的手,笨拙的拖着屁股转了一圈,从画面外扯了张凳子来,呼哧带喘的坐在唐祈的病床边。
白梓茹已经坐在病床的另一边,正低声和唐祈聊着什么。
唐祈看上去惊魂未定。
她脸色发白,大脑袋搁在白梓茹的肩膀上,似乎有点坐不住。
“她怎么了?”
奇助发问。
郑警官朝唐祈看了一眼。
“我刚刚进来时,您手下的一个弟兄应激了,掏枪指着唐大夫。”
原来如此。
我再次观察唐祈。
她的恐惧更像是生理反应,可能张诚那一枪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害怕手枪?这是好事,省得她寻死觅活。
正想着,我的目光不期和白梓茹对上了。
小姑娘张开嘴,明显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下意识的闪开了。
“这样啊。”奇助说,“可我没听见枪声。”
“那兄弟激动的快,冷静的也快。”
郑警官打了个哑谜,奇助皱起眉。
“抱歉,不绕弯子,我直说。”郑警官咧嘴笑道,“我是和特警们一起来的,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的枪更多,也更大。”
奇助把手里的电话打到免提,放在桌面上。
“老白。”他说,“你的手下忙完了。”
“多有得罪。”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
“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想说什么就说吧。”
奇助的语气只是略有不悦。
“没必要走极端,什么事都可以谈嘛。”
“你想怎么谈。”
“关于唐大夫的事,我女儿粗略说了一遍。那女人挺可怜的,唯一的亲人自杀了,差点死在丈夫的枪口下,还失去了生育能力。奇助,放她一马吧。”
“说的轻松,受威胁的又不是你女儿。”
“她不是跟了秦风吗?那小伙子有点气魄,能管住她。”
奇助斜眼看着我。
“我深表怀疑,他甚至都不能让唐祈闭嘴。”
我心里五味杂陈。
“掌控女人可是门学问,来日方长,你得给他个进步和学习的空间。”
“代价是在我女儿身边放一颗定时炸弹?”奇助收回视线,“换成是你,你敢冒这个险吗?”
“奇助……快二十年了,时过境迁,雅子的事……你该放手了。”
奇助的眼睛看向天花板。
“不提醒我都忘了。说一千道一万,这是我的家事。你今天能拦得住我,明天能拦得住我,后天就未必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连白老先生也做不到吗?
我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整个通话过程中,白梓茹都在焦急的朝我这边看。
我在心里感激她救唐祈的举动,也能感觉出她坐立难安,很想跟我取得视线上的联系,但我不能那么做。
……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白老先生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字字掷地有声。
如今他肯为唐祈出头,我就更不能打破这个约定。
“四,四本松先生,我能说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