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烦了是吧?那我走。但是,走之前我得提醒你,周刊文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狗仔,是苍蝇,是来吸你的血的。在他们面前说话可得小心谨慎些,千万别叫他们把你的黑料扒出来。
少吓唬人,我身上能有什么料?
……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
难不成是于天翔的事?
我的心突突直跳。
……除了你,没人觉得那是大事。
既然如此,我身上就没别的黑料了呀,不是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呗。全怪我多嘴,其实我们家雪灵小妹妹很纯洁,白璧无瑕,干净的跟朵喇叭花似的,对吧?走啦,拜拜。
“等等!”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一齐看我,伊婷往后退了半步。
糟糕,我又说出声了。
……别慌,就说手头有事,必须临时出去。
“请二位稍微等等。刚巧想起点私事,失陪一下,马上回来。”
我让伊婷给他俩沏茶,自己则推门溜到走廊上。
走廊是开放型的,外面是另一个庭院,不过空间要大得多,很多护理人员正在陪着病号在晒太阳。
我避开人群,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绝大多数的病号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意识不到外界发生的变化。
……咱俩也没好到哪里去。
少废话。我刚刚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对,周刊文春这种卖八卦的媒体干嘛来找我?“女性心理护理协会”应该不值得他们花篇幅报道,那太无聊了,我更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公众人物。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标准的公众人物,还是个大人物!你是四本松的女儿,还是雅子的遗腹子。
我不是,我,我只是个人工合成的胚胎。
……那又如何呀?别人还是会被你的身份惊掉下巴。如果不信,后天咱俩就去日本街上随便抓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来问问。都不必问他听没听说过四本松,只问他还记不记得“TBS的珍珠”?就这一句,他就得哭的跟个小男孩似的。
真让我惊讶。
……惊讶什么?
你竟然知道雅子的外号。
……嗯……她多多少少也算是我的妈妈,对吧?
对。
……而且我对她也挺好奇的。你知道吗,虽然雅子只在TBS干了两年,却留下了好多外号,到现在还有人管她叫“赤坂的辉夜姬”呢!好夸张,都快把她捧成皇室公主了。
是挺夸张的。
……扯远啦。反正,只要你亮出雅子女儿的身份,那帮平成老男人们都得在你面前跪下,抓着你的裤脚痛哭流涕。就像是见到了初恋情人的女儿,撒出的泪水里满是逝去的人生。
你说这话的口气就像个欧巴桑。
……你才欧巴桑!严格的讲我才刚满三岁,咱俩之中如果有一个人先变欧巴桑,那也是你。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哼。
还生气吗?
……切。这下你肯承认自己是个公众人物了吗?
承认。
……所以嘛,你出生就带着公众光环,周刊文春来扒你的黑料,那叫天经地义。
别忙着下结论,咱俩虽然是四本松,但是是隐形的。
咱们的公开身份是“西岭片区旧改开发平台”的董事长,“东京都女性心理护理协会”的理事长,这些名头跟财团、跟雅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除非周刊文春会读心、会通灵,否则谁也不能把咱们和四本松这三个字挂上钩,对不对?
……大概吧。
这下我就放心了。只要不会影响到财团,我的黑料随他们扒,我不在乎。
……一朵正直的喇叭花。
而且美丽。
……是臭美。
哎呀走吧,回办公室了。越早打发了他们,越早可以回家睡觉,不然又要长白头发了。
……等等。
又怎么啦?
……你高兴的太早了。除了四本松,你还有一重公众身份呢。
什么身份?闫欢可给不了我太大的名头。
……你是东京都足立区当选地区议员秦风的未婚妻。
你说这个呀,我已经想过了,未婚妻这层身份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秦风不都已经大嘴巴嚷嚷出去了吗?我记得当时有几个女选民起哄,非让他说说自己的感情状况。于是他就说,自己已经和某个女孩子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很久。他说这话时,咱们不就在人群里站着吗,你肯定也听见啦!
我的确听见了。
……你不感动吗?
感动。可眼下咱俩在聊别的事,没精力瞎感动。
我记得大叔只说他有个未婚妻,没提我的名字,没提姓氏,连国籍都没提。所以,没人知道那个人就是我。说不定在公众眼里,那个女孩是玲奈呢。
已经有媒体从当选票仓的构成里嗅出了味道,他们怀疑四本松才是大叔的后台。他们这么想也不无道理,一个归化者若想获得财团的全方位支持,没有联姻关系是万万做不到的。而现今活跃在台前的几位千金中,只有玲奈还没固定的交往对象,所以……
……胡说八道,纯粹是胡说八道!那些无聊的媒体只会牵强附会、搬弄是非,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听说还有人认为绘里奈是他的未婚妻呢,简直笑死个人,那女人明明是个同性恋。
我只是想说,即便周刊文春想要找出大叔的未婚妻,也未必会来找我。
……但他们已经来啦!这说明,比起玲奈,他们更认可你。
我又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好吧。
汐月安静了一会,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一杯茶的功夫差不多要过去了。伊婷还没来电话,估计那两位客人的情绪还算稳定。
……雪灵,心情好点了吗?
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好。我觉得周刊文春这次来没别的目的,就是来找秦风的未婚妻的。
有可能吧,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为什么?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找到我并非做不到,但得动用很高层的人脉关系,以及海量的资源。更何况,就算找到了我,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呀。
……又小瞧自己了不是?你老公如今可是响当当的“令和奇迹”,归化不久就能成功进入日本政界,放眼历史都是独一份!哎,“令和奇迹”这外号是谁封的来着?
明理。
……对,就是她,那丫头跟庭院里的石灯笼似的,却总能冒出点金句来。
哈哈哈,没错。
……眼下全日本的媒体都在盯着“令和奇迹”,但财团把他保护的很好,以至于有关他的一点点新消息都能炒出天价……
你是说,大叔的未婚妻是很值钱的新闻?
……岂止啊,那可是轰动性的独家大新闻!诸位亲爱的读者,秦议员的未婚妻到底存不存在呢?假如存在,她又是何许人也呢?为了获取“令和奇迹”背后的故事,本刊耗费巨资,跨越重洋,终于采访到了这位神秘、端庄、典雅、高贵又有气质的雪灵夫人……
我被汐月逗的直笑。
但笑过后,我还是感觉不安。
事情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
说不上来。
且不说对方怎么锁定了我,单说对方想让我接受采访这件事。他们总该提前打个电话来确认一下,对吧?至少问问我是否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人,否则很可能会白费功夫。
这里是东大,又不是千代田区,漂洋过海来一趟可是很花钱的。
……喔,有道理,继续说。
可你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一个电话都没打,直接传真介绍函。传真到的同时,人也已经到咱们门口了。
……你是想说,他们十分肯定你就是秦风的未婚妻。
或者他们掌握了某种确定的信息,比如我的黑料。
对,只有这两种解释。
……相比之下,还是作为未婚妻接受采访好些。
是的。
……那就大大方方的接受采访,顺便向世界宣布你对秦风的主权,把那个玲奈结结实实的拦在外面。
不行,爸爸会很不高兴的。
……哼,糟老头子一个,不高兴就不高兴去。哪有把同父异母的妹妹硬塞给你老公的道理?不觉得荒唐吗?咱们就当着媒体的面承认下来,顺便帮他绝了念想。我猜秦风也是这么考虑的。
我不想回答你。
……好吧。总之,就算那俩记者主动提起来,你也不能承认自己的未婚妻身份,是不是。
不能,绝对不能,我必须否认到底。
……那什么时候能承认呢?
不知道……关于未婚妻身份的事就先说到这里,好不好?只要咬死口不承认,把那俩人礼送出门,这事也就算是结了。
……结不了。苍蝇一来就是一群,等着吧,下一群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唉。
……好啦,放宽心。我们来思考另一种可能性吧。关于你身上的黑料,想到什么没有?
暂时没有。
事实上,我有点晕,脑子已经不转了。
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
和汐月交流越频繁,我累的就越快。
有些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脏在交流过程中被掏的精光。
唉。
太阳好暖和啊。
真希望自己是朵向日葵,对着太阳笑笑就能充满电了。
……雪灵。
嗯?
……关于黑料,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西岭片区拆迁的事。
是指那些钉子户吧?想到一块去了。
可是,我已经摆平了他们,不是吗?拆迁补偿合同都签了,补偿款也都结清了,拆迁队也陆续进场了,一切顺顺当当,有什么黑料可扒呢?
……我记得中间好像有伙人拉了几天横幅,这多多少少算个黑料。但整个过程很短暂,没打架,也没死人,郑警官刚到他们就逃的无影无踪。这件事太小了,连本地新闻都没上,又何至于闹到海那头的日本去?
的确,不太可能是这件事。
我思考了一会,她也思考了一会。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除非……
……是啊,除非。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签了合同,还有一家没签。
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