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日头刚爬过屋檐,溪水镇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昨夜的炮仗红。
“千家万户超市”的朱漆大门早敞开着,两串红灯笼在穿堂风里晃悠,金粉写的字在玻璃门上闪着光。
穿新袄的娃娃举着糖葫芦跑过,提篮的阿婆们站在台阶下说话,蓝布头巾上落着细碎的阳光。
超市前的小广场铺着红地毯,镇口开来的面包车停了一溜,车把手上都系着红绸带。穿制服的店员正往门楣上挂中国结,塑料纸哗啦响,惊飞了檐角几只麻雀。
扩音器里的《步步高》混着孩子们的笑闹,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刚拆封的年画油墨味,在空气里酿成稠稠的甜。
穆书记年前新铺的防滑地砖锃亮,映着往来人影:抱纸箱的年轻人额头冒汗,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气球蹦跳,穿军大衣的老汉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烟圈慢悠悠飘向恭喜发财的充气拱门下。
卖炒货的摊子支在超市侧门,铁锅里的瓜子噼啪响,摊主用铁铲翻着,油星子溅在红纸上,洇出点点深色。
王婶踮脚往里头望,推购物车的人排着队,货架上的红罐头堆成小山。
穆书记这超市,她转头对同伴笑,往年大年初一店铺都关着,今年可算能买着新鲜饺子皮了。”
说话间,穿灰夹克的男人扛着整箱饮料出来,车钥匙串叮当作响,惊得趴在引擎盖上的橘猫嗖地窜进冬青丛。
阳光越发明媚,把超市的金字招牌照得发烫,连墙角的积雪都融成了亮晶晶的水洼。
“…………”
车子停稳以后,一行人陆续地走下车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哇!穆书记家好气派啊,想不到大山深处还有这么一户人家……看上去比我们那里的镇委书记家还要气派?
拥有这样的私人超市,这是几辈子才能够修来的福气?”
黄碧娟发出了夸张的呼叫声,完全不顾他人的存在。
“老婆子,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你忘了来时儿子是怎么对你关照的?”
“我有说错吧,事实摆在面前,难道还不叫人说了?”
黄碧娟不服地反驳。
“爸妈!我们是来作客的,不是来评头论足……被人家听到了看笑话,你俩都少说两句?”
实在没有办法,马云波喝叫二人住口,不管谁是谁非,都不是评论的时候。
“阿姨,羡慕他们干嘛,他家的超市可以,可我们家的酒楼也不差啊?
只要我云波哥同意,随时能成为那里的主人?”
陶虹彩趁机上前安慰起他母亲来,说完之后,还妩媚地偷望了他一眼,骄傲地挺起胸膛。
陆文雅听到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骄傲什么,有两个钱就了不起,一股铜臭的味道?”
当然也只是心里想想,她并没有说出口来?
看到拎着大包小包的这些人,何月珍老远见了,微笑着迎上前来。
“马镇长能来拜年,令寒舍蓬荜生辉,来都来了,还拎礼物过来干嘛?
我家是开超市的,啥东西没有?
哦!这几位是………?”
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快乐的语言喷薄而出……临了也没有忘记,询问他身边的陌生人?
“阿姨新年快乐,祝你生意红红火火,兴隆发达……到最后越做越大,把超市开往全国各地。
趁着过年无事,来看望一下老书记。
这俩位是我的父母,这位美女是我的儿时伙伴,目前在泰峰县城拥有一家酒楼。
另俩位您都认识,无需我一一向您介绍?”
见到儿子介绍,二老上前和她握手,陆副镇长和陶虹彩也不意外……只是程岗腼腆地笑着,没做出任何举动!
“大家春节快乐,借你吉言,愿你干部越做越大,过俩年老头子退休,把书记职位让给你?
快请进,稍事休息就可以吃午饭,永庆和吕副书记他们,正在里面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