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眉转身，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一套灵纹工具，小巧的灵纹笔、一方淡金色的灵墨、还有一叠专门用来画纹的灵纹纸，一一摆在小玖面前。
“小玖，你机关术天赋异禀，基础扎实，那就从我神工坊最特有灵纹月影纹学起。”
“我神工坊机关之术，传承自上古，以机为骨，以灵为血，以纹为脉。这道我神工一脉的特色灵纹，刻得正，灵才能通，机括才能活……”
殷眉俯下身，耐心地一点点讲解，指尖握着小玖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在灵纹纸上慢慢勾勒。
阳光透过顶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楼下的工坊里，锤声叮当，机括轻响，一派烟火气。
楼上的始祖堂内，一教一学，心手相传，千年的机关传承，正顺着一道稚嫩的笔触，缓缓延续下去。
小玖握着灵纹笔的小手异常稳定，她学得格外认真。
她不知道，此刻她笔下勾勒出的每一道纹路，都在悄悄与她体内的气息相连，也在悄悄与那尊威风凛凛的庚金虎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共鸣。
定军戟静静卧在香案上，金芒内敛，安稳如山。
小玖的小手还在微微发颤，殷眉握着她的手腕，一笔一划带着她勾勒完最后一道月影纹。墨色灵光在纸上轻轻一漾，随即缓缓隐去，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银纹。
“好了，你自己试着勾画一次。”殷眉松开手，退到一旁。
小玖深吸一口气，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像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她握紧小巧的灵纹笔，盯着灵纹纸，一笔、一划，慢慢落下。
起初灵纹还有些歪扭，可到中途，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定军戟上流转的金纹，指尖竟莫名稳了下来。
最后一笔落下时，灵纹纸上骤然亮起一圈柔和的灵光，不刺眼，却清透灵动。
“成了！”小玖惊喜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殷眉姐姐，月影纹成了！”
殷眉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浅浅的笑意。这般年纪，第一次独立勾划成这传承自上古的引灵纹月影纹，还引动灵光，眼前的小姑娘——小玖，天赋之高，远超她预料。
可还没等两人说话，整座神工坊忽然轻轻一震。
“嗡——”
低沉而厚重的机括声从楼下传来，灵光顺着梁柱一路攀升，连顶层的窗棂都微微颤动。
小玖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殷眉的衣袖：“姐姐，怎么了？”
殷眉神色微动，抬眼望向工坊下层：“是庚金虎傀。”
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工匠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庚金虎傀动了！”
“它在对着顶层行礼！”
“天呐，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异象了！”
小玖好奇地跑到窗边，扒着窗台往下看。
只见院中那尊巨大的庚金虎傀，正缓缓低下虎首，前爪轻叩地面，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像是在向顶层的她，行一道最郑重的拜礼。虎目之中，金光流转，温顺又敬畏。
小玖看得呆住，小手指着下方，半天说不出话。
殷眉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刻成的引灵纹，引动了定军戟的灵气，又呼应了你昨日唤醒的庚金虎傀。它认你了。”
“认、认我？”小玖回头，一脸不敢置信。
“从今往后，庚金虎傀听你号令，神工坊机括，随你心意。”殷眉望着她，递上一枚拇指大小的徽章，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玖，今日起你已是我神工坊，认定的亲传弟子”
小玖怔怔地看着手中殷眉递来的上面刻着特有纹路的古朴徽章，她又望着楼下俯首的虎傀，又看了看香案上静静发光的定军戟，忽然握紧小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学！”
“我会守住神工坊！守住老祖宗的手艺！”
神工坊内的灯火落在她小小的身影上，将那道稚嫩却坚定的轮廓，照得格外明亮。
楼下虎吼低鸣，楼上圣物微震，神工坊传承自上古的机关道，自此，又多了一位小小传人。小玖趴在窗沿上，望着楼下威风凛凛又温顺听话的庚金虎傀，越看越喜欢，小脑袋一歪，转头一双琥珀大眼亮晶晶地看向殷眉。
“殷姐姐，这个大老虎卖多少钱呀？我想要，可以吗？”
殷眉先是一怔，随即被她这直白又天真的模样逗笑，清冷的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小玖，这尊虎傀现在已经是非卖品了，就算是卖，那价钱恐怕也是捅破天的，你有钱吗？”
“有！殷姐姐，我可有钱了！”
小玖立刻挺起小胸膛，小手飞快地往怀里一掏，摸出一枚莹润光滑的玉简，双手捧着递到殷眉面前，小脸上写满认真。
“诺，殷姐姐，这是我凡哥哥给的，我凡哥哥说这里面有五万块上品灵晶，值五十万上品灵石呢！够不？不够，我再找凡哥哥要！”
她仰着小脸，一副“我超有钱、我全都买”的小模样，又憨又认真，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