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魔号”在海面上全速航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那座散发着不祥金光的岛屿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看不到,船长海德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甲板上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失去同伴的沉重悲伤。
马尔科将自己关在船舱里,几乎足不出户。他需要时间恢复消耗巨大的魂力,更需要时间,来整理脑海中那份庞大到令人眩晕的信息——得自青铜祭坛的、记载了未知地域地理信息的古老地图。
这份地图的精细程度,远超马尔科过往的认知。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航海图,更像是一种立体的、蕴含着空间关系的复杂记录。上面标注了无数奇特的符号、蜿蜒的路径、星罗棋布的点位,以及许多难以理解的标记。信息量庞大驳杂,许多地方看起来甚至不像是现实存在的地形。
马尔科沉下心神,调动全部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点点梳理、解析烙印在脑海中的信息。这不是简单的回忆,而是要将那种抽象的、立体的纹路,转化为可以被理解和记录的平面信息。他首先要做的,是分辨出其中可能对航海有用的部分。
他取出了船上能找到的最大的、质地最坚韧的纸张,用特制的、不易褪色的墨水,开始尝试绘制。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因为很多信息无法直接用线条表达,他需要不断尝试、取舍,将那些抽象的纹路和符号,转化为大致的地形、路径和相对位置。
整整三天三夜,马尔科几乎没有合眼。船舱内,铺开的纸张越来越多,上面布满了各种尝试性的线条、奇怪的符号和他自己的注解。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纸张和一丝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淡淡滞涩感。
最终,他完成了两样东西。首先是一份极其复杂的、由数十张纸拼接而成的巨大原图。这上面是他根据脑海信息,尽可能还原出的原始记录,充满了未解之谜和奇特标记,他自己也需要更多时间去研究。他将这份原图小心地分卷收好,存入储物魂导器最深处。
然后,他取出一张新的、质地较好的海图纸,开始绘制另一份相对简化、但也足够惊人的海图。这份海图,他准备交给海德尔。他剔除了大部分无法理解或过于奇特的符号,只保留了那些看起来像是海域轮廓、岛屿分布、特殊地形(如巨大的漩涡标记、奇特的山脉走向等)以及部分路径走向的信息。虽然依旧有许多地方看起来模糊或怪异,但其中呈现出的某些地理特征和相对位置,已经足够颠覆许多现有的航海认知。
而在绘制这张海图时,马尔科的笔尖,在图纸最东方、一片被他暂时标记为“未知区域”的边缘,以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笔触,勾勒出了一小段曲折的、与斗罗大陆已知海岸风格迥异的线条。没有标注名称,没有说明,只是那么一段模糊的轮廓,混杂在其他表示“未知地形”的线条中,毫不显眼。
做完这一切,马尔科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了船舱。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甲板上的水手们看到马尔科,都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马尔科在船长室找到了海德尔。这位老船长显得憔悴,眼眶深陷,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惊吓和失去同伴的悲痛中完全恢复。
“马尔科兄弟,你出来了。”海德尔看到马尔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次……多亏了你。”
“各取所需。”马尔科简短回应,将手中的海图卷轴递了过去,“在岛上的发现,整理出一些地理信息。或许对你未来的航行有参考价值,但也可能只是无用之物,你自己判断。”
海德尔有些疑惑地接过卷轴,在桌上小心摊开。起初,他只是出于礼貌地浏览,但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纸上的线条。
“这……这个形状……有点像是魔鬼大三角东北侧传说中那片从未有人返回的迷雾区?不,不太一样,但这个走向……”他喃喃自语,手指移到另一处,“还有这里,这标记的岛屿群分布,和我们十几年前在风暴洋边缘偶然发现、后来又迷失坐标的那片群岛有点像,但位置和相对关系完全不对……”
他越看越投入,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眼睛紧紧盯着图纸,仿佛要将其看穿。“这个巨大的漩涡标记……规模描述太惊人了,如果存在,不可能不被发现……但这些路径连接……还有这里,这蜿蜒的线,是表示海底山脉,还是某种洋流?不对,洋流不是这么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