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事(1 / 1)

关于那次回老家我的记忆其实是不多的,因为我全程基本都在喝醉,如果只是麻醉了精神就去和同学们打麻将,麻醉了思想我就在那里当麦霸,连身体都麻醉那我只好回酒店睡觉了——这次从外地回来参加小结巴婚礼的人其实挺多的,主要是江浙沪那边,他们一帮人熟,千难万险也要回来凑个热闹的。这里面有上海的马毛、我前面说过的老猪、然后还有一个在杭州搞水利已经是处级干部的周扒皮,再加上南京的小结巴,他们四个经常周五下班约到上海,然后四个人门都不出打俩天麻将,等周末晚上胡子拉碴从酒店出来各奔东西,回家以后年幼的儿子女儿因为他们的胡子长得太快都会不认识他们,一抱就哭——这是马毛跟我说过的——

"老们(就是老子们,我们那里的土话,他不对着我一个人给我称,但是如果一堆人这类的他还是忍不住)有一次五一在万豪打了三天麻将,就是吃外卖不出门,几个人衣服都不穿在那打,后面我回家我女儿不认我,看见我就哭,得把胡子剃掉她才亲我脸,眼窝里还带着泪蛋蛋..."

"三天你就能长那么多胡子?"

"人老了,头发少了,但是胡子一点没少,反而越长越快..."

同样的差不多的情况也出现在老猪身上,那时候我去摸他下巴,他和我闲聊起来,说那时候因为要去德国出差,让别人欺负他,就留了一脸络腮胡子——老猪眼圆心善,但是其人力大无穷,我那时候就试过,这个人真的不好惹,他估计能只依靠胳膊的力量就把我腿掰折——他是力量型的绝地大善人你敢信,然后我也真的想不出来他凶巴巴是个什么样子——

"那万一人家看见你毛茸茸的反而更可爱呢?"我问他。

"没人像你一样变态!"

"我不信!今晚我俩一起睡吧,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和你睡过觉,我想搂着你,贴着你,蹭着你,暖着你..."

那天晚上我先喝多了回了睡觉房间睡了,后面老猪打麻将累了也过来凑合睡了一下,他怕吵醒我没有折腾,基本就是穿着内衣内裤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他们敲门的时候我们还睡着呢,因为有房卡他们直接进来了,看见我和老猪睡得正美拍了照片,我现在还留着——你知道,老猪是我见过正儿八经的善良的人里最善的了,只要你不伤害他的家人,对他怎样他都无所谓,关键是他还是个大力士,能把工地上一尺长八十毫米的螺纹钢徒手掰弯,我要有这个本事讲真初中的时候就打死人了,所以你看,人和人的天格是不一样的——上天给了他善良的天性,就会给他一个无坚不摧的肉体,给了我一个不善良的天性,就给了我一个禁打的肉体,我感觉这都是公平的...

老猪在我们那个初中圈子里公认是比较悲催的,他本来爱着的是我们的一个初中同学,一直追也追不到,人家就是吊着他花钱,后面服了找了一个凑合的结了婚,然后就娶了一家子——他的丈人丈母娘全在他上海的房子里,而且也不干活带孩子,成天就是欺负他挑他毛病,他每天上班回来了还要上第二个班,就是哄她老婆一家子高兴——给我说,为了什么呢?为了生育一个后代吗?接我一个电话都要跑到小区楼下一边打蚊子一边接,有什么意义呢?绝对的善良换来了绝对的无耻,你能想象我生命里有哪怕一个人敢这么对我吗?不让我在家接电话?你不如去死好了,我亲自送你上路也不见得不行——但是老猪就是这样,他克制自己到了我都觉得不正常的地步,然后他现在也还是这么活着...

我想起那时候我已经穷了,但不是完全穷,因为我还做着生鲜绿食的业务,有一次老猪的爸爸生病了他回来省城陪床,叫我过去聊聊天,我问他需要什么——吃,喝,玩,乐,我都可以安排,然后其他的奢侈选项我得看着办,因为我不像以前一样有钱了——他告诉我只要拿点茶过来就行,因为山西的龙井真的太差了,他实在买不到好的——这个没问题的,那时候我已经收编了老侯的库房,很多明前龙井,我卖了一些,但是还留了很多送人,所以给他拿了一罐顶尖的,他喝了直说好,我就全给他了——我自己不怎么喝龙井,不是人家茶的问题,是我口味问题,绿茶的话还是冰岛吧,冰岛喝着通肚子——有的人在乎口感,有的人在乎效用,谁也别说谁——后面老猪因为胖吭哧吭哧跟我走了俩公里去一个点评高的饭店吃饭,结果他也吃得不怎么好,因为山西菜真的上不了台面,硬抬没啥意思的——

你记得那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喝多了家里着火不知道差点被烧死那回事吗?那段时间我其实一直住在马蹄那里,他一个人住着三室一厅也没人去,所以我过去借住一下。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天晚上我去楼下一个非常火的那种...怎么给你说呢,就是串串香,类似于成都的串串火锅,煮熟了拿出来吃就是——因为这个吃饭的形式,就难免有同桌,我那天的同桌是附近的一堆太妹——你懂的,你这人走哪里都跟这种人关系很好,所以坐到了一起,一起吃喝,太妹们也喝酒,所以就一起喝——等我下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身在派出所,浑身都是脚印子(正好那天下雨),然后叔叔告诉我是被人打了一顿扔出来了——我就纳闷,谁这么猛敢打我?去了一看就是这帮女的...怎么说呢,那时候她们六七个人租了一个三居室,我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她们告诉我是因为我喝多了调戏她们的小妹(一个幼师的小姑娘),然后有几个男的在那里所以把我揍了扔出去...对我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一样,关键是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们说的那个角色——其实不是,因为头天晚上我喝了酒跟她们有短信和电话联系,怎么说呢,是她们非要把我弄回那个地方去,然后大概是领头那个肥婆想舒服一下,结果我跟她们打起来——但是喝多了嘛,迷迷糊糊打不过就被扔到泥水里,被周围的好心人报叔叔弄回去...

她们把我手机弄坏了,所以我第二天去移动修了一下手机,看了那个幼师和我说的‘你快走她们喝多了要打你’这样的信息,当天晚上拿着我的俩个拳头过去这个地方,见人就是一个摆拳——反正都是女的,也没必要耍心眼,我就直接刚好了,刚不过那算我查理哥疲软好吧——这里面也包括那个给我报信的幼师姑娘,也是一拳打得鼻口鲜血栽倒在地,我看了看,撇了撇嘴,进去里屋抓着那个最胖的往头上擂了个二十多拳——就她最丑最胖,就她最坏,冲我发酒疯,从来只有...反正打得血都沾满了拳头,打到头上直接就滑过去了我才停手,因为确实也没啥意思了——至于别人,报叔叔的报叔叔,旁边看的旁边看,连个去厨房拎把刀子比划一下的都没有——我告诉你吧,女人比男人更无情,指望她你就真错了——我打完了,站起来歇了歇,看见桌子上有水还喝了一杯,又过去往这个胖妞头上踹了七八脚,就是控制不住越看她越生气这种——后面被叔叔带回去,这娘们儿鉴定了个轻微伤(你别看血糊拉擦,其实没啥伤害的,骨头打不断一般问题不大),然后我姑满世界给我找关系找同学处理事情,花了七万多蹲了半个多月出来了...

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一堆女人住的那个地方找茬,结果她们已经不在了...那时候不像现在,都在网上,天涯海角你也跑不了,所以我也就算了——你揍我一顿,我揍你一顿找回来,大家互不相欠,其实无所谓的不是吗?只要没死人,问题都不大,天大地大再不要来我面前就是了,我对这个结果其实挺满意的...

所以我就理解不了类似老猪那种人怎么生存下去的,我真的理解不了为什么有的女人就根本不怕男人——如果我是个畜牲,我在自然界看到比我身高体胖的其他畜牲是天然要害怕的,哪怕就是平头哥,不也可以走遍草原就是干,无非就是遇到头铁的死一下——不就是一死,只要你痛快点其实无所谓的——所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不害怕徒手掰弯钢筋的老猪,倒是看到我默默从储物盒拿出电棍下车掉头就跑(这个事我跑网约车的时候发生过那么三五次,就是懒得废话了,还是直接上吧)——老猪赤手空拳三五招就可以打死人的,我真不行,得按着弄半天,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怕他要去欺负他呢?因为他善?

我一千个一万个理解不了现在的人,我要是弄你,你总归还可以反抗,还可以求饶,但是老猪动手就只剩屎喷出来了,所以,是人不对还是社会不对,我真的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