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药监局成立(1 / 2)

榜单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羊皮纸一张接一张地钉在告示栏上,墨迹还没干,就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茜草根,每斤……一银币?!怎么可能?!写错了吧?”

“白愈伤,每斤八十铜子?去年还一百二呢!开什么玩笑!”

“接骨叶,七十铜……我的天……”

人群里响起阵阵惊呼。

有难以置信的,有捶胸顿足的,还有人当场掏出怀里的契纸,对着告示栏上的数字一遍一遍地比对,仿佛多看几眼,那些数字就会自己跳回去。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人群中炸开。

先前那秃顶的商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手里还攥着厚厚一沓羊皮纸——那是他刚刚赔付了双倍的违约金换回来的!

“那批、那批茜草……我是按四银币收的啊……”

“四银币,一银币,四银币,一银币……”

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的钱!我的钱!”

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人群立刻散开,几个还算热心的七手八脚地想把那人抬起来。

可他们刚一动,人群的另一边又传来一声闷响——又一个商贩倒下了。

紧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那些买卖“预期”的摊位前,票据如废纸般散落一地,被人踩来踩去,沾满泥泞和脚印。

有人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捡,捡起来看一眼,又扔了,再捡起另一张,再看一眼,再扔了,反反复复,像失了魂。

有人瘫坐在货箱上,目光呆滞,任凭身边的人如何推搡叫喊也一动不动。

还有人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诅咒。

梅琳娜特意带来的那几位医倌,成了此刻庄园里最忙碌的人。

他们提着药箱,在人群里穿梭奔走,大声指挥着庄园的仆从们:

“稳着点!稳着点!先救那些抽风的!晕过去的放平了等他自己醒!”

帐篷区里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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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核心区的帷幕里,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西蒙·奥康奈尔第一个站起身,冲着劳勃·图雷斯特微微颔首:

“劳勃男爵处事公允,奥康奈尔家族必定履行契约、忠于王国职守。”

多诺万·凯莱布紧随其后,朝劳勃抚胸行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姿态已经表明了一切。

凯利·基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路过里希主教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抬眼看了看那张依然平静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多利·奈特满面春风,拉着身旁几个相熟的男爵,说说笑笑地往旁听席走去。

肖恩·韦尔站在角落里,目光在劳勃和里希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至于那些旁听席上的商会代表……

谢菲尔德依旧端坐,目光落在那一个个数字上,看不出喜怒。

舍什科·伍德倒是脸色黑如锅底。

他盯着那份按了指纹的商约看了许久,最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凯文·史派西的方向——后者正低着头,轻声安慰着维多克·卡德尔。

而维多克本人,此刻的脸色比舍什科好不了多少。

他一会儿看看劳勃,一会儿看看梅琳娜,一会儿又看看角落里那尊圣殿骑士,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请罗慕路斯市政厅参议以上的诸位留步。”

里希主教的嗓音恰在此时响起,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药材议价,既已尘埃落定,我另有一事,需请在座诸位做个见证。”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最终落向那红白袍服的威严面容,行了一礼:

“克劳德分团长,此事与教会有关,也请您留下,并代为主持现场秩序。”

克劳德睁开眼,微微颔首,视线随即扫向维多克、舍什科等一众“无关人等”。

当中意味,不言自明。

这帮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会场。

里希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罗慕路斯市政厅参议员及以上,再开口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演练了无数遍的“痛心疾首”:

“我,里希,罗慕路斯教区次席主教,以艾拉之名,在此控告——”

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一字一句道:

“拉玛,罗慕路斯教区首席主教,犯有渎职、贪墨、私通外敌、滥用圣职等一十三项重罪。”

“轰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边滚过一声闷雷。

乌云裹挟着雷声,自北边的天际线滚动而来,为放晴了大半个月的罗慕路斯,带来了秋日的第一缕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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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弗幽幽转醒,记忆如潮水般回涌。

多诺万、里希、劳勃……那该死的表决!

他的心猛地一抽,就要起身——右腿钻心的疼痛又让他眼前一黑、跌了回去。

“老爷,您醒了?”

几张脸凑了过来——加西弗的管家,凯利·基顿的儿子,还有几个平日里围着他转的小贵族。

他们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焦躁——他们可是跟着加西弗押注了自己的大半身家。

加西弗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嗓音嘶哑:

“外面……议价会……怎么样了?”

管家苦着脸,却不敢回话,只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克莱尔·基顿。

基顿家主的次子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眼底透着一抹疯狂:

“加西弗爵士,您不能就这么躺着了。”

“我父亲让我给您带句话——伊丽莎白夫人的人还在城外候着,只要能去到米尔塞姆,一切还有转机!”

加西弗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看克莱尔·基顿,又看看他身后那些眼神凶狠的小贵族,心下一沉。

还是管家迟疑地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犹豫着开口:

“可外头,都是伍德家族的医倌……”

一道剑光闪过,截断了管家的话头,也割开了他的喉管。

管家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没去看出剑的克莱尔·基顿,而是转过头,望向伺候了二十年的加西弗,投去最后一抹担忧的眼神……

然后向后栽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个小贵族提前托住了尸体。

加西弗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顺着面颊往下淌。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