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抬手,又给姜恒盛了一碗,“老爷最近事情繁多,该多喝一点清清火。”
姜恒接了过来,放在一边,“提起以前,倒是让我想起阿晨刚出生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他靠着谢家风生水起,但在谢家的两个少爷面前却完全抬不起头来。
若只是比他还大的谢家老大便罢了,但凭什么谢淮与看见他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教训一番就教训一番。
他是大宴最年轻的探花郎,那么多闺阁女儿想要嫁给他,他娶了谢青禾是他喜欢谢青禾,而不是他求着要娶谢青禾的。
便是不靠着谢家,他也能一步步的爬上来。
谢家凭什么看不起他。
“婉音,当初谢青禾拆散我们,若是没有你,我这日子过的再无意义。”
姜恒长叹一声,眼底露出几分悲痛之意,“可惜我们的阿晨含冤被杀,刑部至今未找到凶手。”
“我这个当爹的心里不好受啊!”
不好受!
林姨娘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再也藏不住,“老爷,你也知道阿晨有冤,可是你为何不救他?”
“他被押回京都这么多日,你去见过他吗?”
“你找人通融过吗?”
“老爷,你好狠的心啊!”
姜恒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他没想到林姨娘会说出这番话来,“婉音你……你怎么会这般想,你以为我是故意不救阿晨的吗?”
林婉音没有说话,但她愤怒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想法。
姜恒不悦的说道:“婉音,我们相伴十几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但凡有一点机会,我怎么会不救阿晨,只是谢家不让我救。”
“我如今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工部尚书而已,若不是靠着倾城的本事,我这个位置也坐不稳,如何搭救阿晨。”
“等到我有机会见到阿晨的时候,却没想到……”
姜恒的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悲伤。
林姨娘却觉得好笑,“老爷,当初你哄着我给你生下阿晨,哄着我将阿晨跟谢青禾的孩子调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不想被谢家永远压一头,你受够了谢青禾的刁蛮任性,你受够了谢家人的冷眼。”
“你将这一切都推在谢家的头上,到头来连阿晨的死也要怪在他们身上吗?”
“我不是怪,我说的是事实。”
姜恒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婉音,我怜惜你失了孩子,不想让你在山上受苦,所以把你接下来,但你看看你的样子。”
“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话的?”
“老爷,您急什么,妾身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老爷这就接受不了了?”
林姨娘嗤笑一声,将姜恒面前的碗端过来,“老爷不喝,那妾身就喝了。”
“妾身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自己的孩子也没能光明正大的喊妾身一句娘。”
“妾身心里比这莲心还苦。”
姜恒看着林姨娘一口一口的喝着着莲子羹,嘴里也跟着泛起苦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股苦味一直向下蔓延。
顿时觉得心中有一丝灼热之感。
“你,你这是,这是给我吃的什么?”
“莲子羹啊!”
林姨娘挑眉,语气意味深长,“除了莲子羹,还能是什么,老爷的疑心可太重了。”
“还是老爷的亏心事做多了,心虚呢!”
心虚!
姜恒确实心虚,他被林姨娘戳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猛地起身,“我看姨娘是真的老了,什么话都说,一点顾忌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