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鬼气,已经在娜姐身上待了有一阵子了。
如果不处理,时间长了,会越来越严重。
先是失眠多梦,然后是精神恍惚,再然后是身体虚弱,最后……
苏宁垂下眼,没再说话。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娜姐性格豪爽,说话直来直去。
只见她大口吃着菜,大口喝着汽水,跟夏洛聊得热闹。
聊音乐,聊娱乐圈,聊各种八卦。
夏洛也放开了,讲着录歌的趣事,讲着后世的那些喜闻乐见的荤段子,引得一旁的娜姐都忍不住开怀大笑。
苏宁话不多,偶尔接几句,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吃饭。
吃得不快不慢,夹菜、咀嚼、咽下,动作很自然,很从容。
吃完饭,娜姐去结账,夏洛去洗手间。
苏宁站起身,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香囊。
手掌大小,布料是普普通通的棉布,浅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小花,看着挺秀气。
针脚很细,绣得很精致,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可里面装的东西,不普通。
一道符箓。
驱鬼符。
元婴后期自然是懂得一些重要的道法。
虽然在这很多副本世界都没什么用,可刚才看到娜姐身上那股鬼气,突然想起来了。
甚至意识到,这个副本世界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道符箓,对付这种程度的鬼气,绰绰有余。
娜姐回来的时候,苏宁立刻把香囊递给她,“娜姐,这个给您。”
娜姐愣了一下,接过来看看,“香囊?给我的?”
“嗯。”苏宁点点头,“我自己做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对睡眠有好处。我们高考压力大,缓解失眠效果非常好。您要是不嫌弃,晚上放枕头边上试试。应该能睡得好点。”
娜姐笑了,“苏宁,还会做这个呢?行,我收着,谢谢你啊!”
接着她把香囊塞进包里,没当回事。
就当是一顿饭的感谢,收就收了。
可娜姐不知道,这个香囊,救了她一命。
……
那天晚上,娜姐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
她住在市区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得相当的豪华。
客厅里摆着音响,放着轻音乐。
卧室里挂着娜姐的海报,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
洗过热水澡的娜姐躺下,翻来覆去的依旧是睡不着。
脑子里又开始想东想西。
明天的录音,后天的排练,下周的行程……越想越清醒。
不知为何,娜姐忽然想起苏宁给的香囊,翻出来看了看。
一个小巧的香囊,针脚很细,绣着几朵小花。
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草药。
于是,她随手放在枕头边。
“闻着还挺香的。”娜姐嘀咕了一句,然后便闭上眼睛。
奇怪的是,这一次,脑子里的杂念慢慢消散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像潮水一样退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很快,娜姐就睡着了。
……
半夜两点,夜深人静。
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路。
一道黑影从窗外飘进来。
那是个人形的东西,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雾。
它在空中飘着,忽上忽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
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扭曲的,狰狞的,满是怨恨。
它飘到娜姐床前,正要靠近……
枕头边的香囊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泡那种亮,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金光。
那金光从香囊里射出来,笼罩住整张床。
黑影被金光罩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耳朵里。
可那声音普通人根本听不见,只有鬼魂才能听见。
黑影拼命挣扎,想要逃跑。
可那金光像一道无形的网,把它牢牢困住。
金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黑影在金光中扭曲、挣扎、哀嚎。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冰块放进热水里,一点一点消散。
“不——饶命——饶命——”
没有回应。
金光继续亮着,黑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
那张狰狞的脸,在金光中扭曲成各种形状,最后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金光消失,香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静静地躺在枕边。
娜姐翻了个身,继续睡,什么都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醒来,娜姐愣了愣。
阳光明媚,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
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又像是一闭眼一睁眼天就亮了。
娜姐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她意识到,那个香囊还真有点用。
再次拿起香囊,看了看,又放下。
可娜姐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
……
从这天起,娜姐的睡眠越来越好。
每晚躺下,很快就能睡着。
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脸色也越来越好。
红润了,有光泽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化妆师都说,娜姐最近皮肤状态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了。
娜姐还以为是那段时间忙完了,休息好了。
从来没想过,是那个香囊的功劳。
后来再见夏洛的时候,娜姐还随口提了一句。
那天在录音棚里,录完歌休息的时候,娜姐坐在沙发上喝茶。
夏洛坐在旁边,翻着谱子。
“对了,”娜姐忽然说,“你那个同学挺有意思,送的香囊还挺管用。我最近睡得特别好,好几年没睡这么香了。回头帮我谢谢他。”
夏洛点点头,“行,回头我跟他说。”
可夏洛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苏宁?
香囊?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是说不上来。
苏宁那家伙,平时看着普普通通的,怎么突然给娜姐送香囊?
还说什么安神的草药,效果这么好?
夏洛想了一会儿,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也许人家就是心细,会来事儿呢。
苏宁还是老样子。
每天上学放学,话不多,成绩不错,和谁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看书,偶尔和马冬梅他们说几句话,然后继续看书。
马冬梅和秋雅跑过来问苏宁题,他也是耐心地讲。
大春和袁华约苏宁打球,他跟着去。
张扬拉苏宁聊天,他笑着听。
孟特冲苏宁笑,他强忍着腻歪的露出尴尬的笑,心里却是决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菊花。
可也就这样了。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宁看出了什么。
谁也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香囊里,装着什么。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苏宁自己知道,可他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