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琼姨拨了娜姐的号码,“娜子,你是不是跟夏洛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琼姨,对不起,我喝多了,一不小心告诉了夏洛。”
“……”琼姨没接话。
娜姐又说:“我真没想到他会往外传。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琼姨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接着她挂了电话,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夏洛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冲着钱,是冲着人。
夏洛和苏宁曾经是高中同学,而且还是同班同学。
这里头有事,可到底是什么事,琼姨又想不明白。
琼姨现在只知道,这事麻烦了。
……
娜姐那边也不好过,她挂了琼姨的电话,又给苏宁打过去,“苏宁,报纸上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苏宁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
“对不起!是我不该跟夏洛说那些。我喝多了,嘴上没把门。”
“没事。”
“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娜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娜姐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的老练太多了。
等到苏宁挂断了娜姐的电话,却是继续在图书馆看书。
此时室友刘伟冲进来,举着报纸低声说道:“苏宁!你快看!新闻上有人骂你!”
苏宁接过来,看了几眼,又还给他,“就这些?”
刘伟急了,“就这些?你还想怎么样?报纸上说你骗了琼瑶一千万,说你是什么风水骗子,说你是北电的耻辱!你怎么还坐得住?”
“都是这些娱乐报刊胡说八道。”
“你不解释一下?”
“这种事怎么解释?没看到人家琼姨都是保持沉默吗?”
“……”
苏宁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站起来往外走。
刘伟追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回家。”
……
四合院里,颜如玉和马冬梅也看到了消息。
马冬梅拿着报纸,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报纸上这么写,对苏宁的名声多不好!晨晨,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颜如玉坐在那儿,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也不好看。
可她一点也没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马冬梅又说:“要不咱们去找那个记者,跟他说清楚?苏宁根本不是骗子,是琼姨自己找上门来的!”
“说清楚什么?”颜如玉抬头看马冬梅,“说苏宁会驱鬼?说琼瑶被鬼附身了?说白龙王都说苏宁是高人?这话说出去,人家更得说咱们是骗子。”
马冬梅愣住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骂?”
“等苏宁回来再说。”
苏宁推门进来的时候,颜如玉立刻站起来,“苏宁,你知道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颜如玉愣住了,“不怎么办?”
“你觉得我骗了琼姨?”
“当然没有。”
“那不就行了。别人说什么,不重要。琼姨又没有追着我退钱。”
马冬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怎么不重要?报纸上那么多人骂你,你不解释解释?”
苏宁笑了笑,“解释什么?说我不是骗子?只会是越解释越乱。你看琼姨那边,她说什么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她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等他们闹够了,自己也就散了。”
马冬梅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颜如玉拉住了,“冬梅,听苏宁的。”
……
北电的校园里,到处都在议论。
食堂里、教室里、宿舍里,有人替苏宁说话,有跟着骂的,也有看热闹的。
“听说那个苏宁,就是考满分的那个,居然去给琼姨当风水大师,收了人家一千万。”
“真的假的?他不是学导演的吗?怎么还懂风水?”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骗人的。高考考得好,不代表就有本事。”
“可人家女朋友是颜如玉啊!演晴儿那个。颜如玉的眼光能差?”
“那谁知道。漂亮女人有时候也犯糊涂。最容易栽在这种高智商骗子手里。”
刘伟气不过,跟人吵了好几架。
陈凯倒是冷静,劝刘伟别冲动,“你越吵,人家越觉得有事。不理他们,过几天就忘了。”
刘伟瞪着眼睛,“过几天就忘了?你没看报纸上写得多难听?说苏宁是骗子,是北电的耻辱!”
陈凯拍拍他的肩,“苏宁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如玉照常去上课,照常去排练。
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神棍的女朋友,她也当没听见。
马冬梅气得不行,要去找人理论,被颜如玉拉住了,“冬梅,别闹。”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那么说你?”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马冬梅眼圈都红了,“可我在乎。”
颜如玉看着马冬梅,忽然有点心酸。
马冬梅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可她心里什么都记着。
琼姨那边,风头越来越大。
记者堵在公司门口,天天追着问。
秘书焦头烂额,琼姨倒是沉得住气。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经纪人忍不住问:“琼姨,真不解释?那些记者越写越离谱了,说您被骗子忽悠了,说您老糊涂了。”
琼姨抬起头,“那你也觉得我老糊涂了?”
经纪人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再这么下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名声?”琼姨笑了,“我拍了这么多年戏,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再说,那个年轻人什么都没做错,是我自己把事漏出去的。现在出了事,我把责任推给他?那我还算个人吗?”
经纪人不敢再说了。
舆论还在发酵。
各大报纸都在追这条新闻,有的添油加醋,有的捕风捉影,有的干脆编故事。
说苏宁从小就会看风水;说他是某某大师的传人;说他在北电招摇撞骗,骗了不少人。
越写越离谱。
可奇怪的是,骂着骂着,风向开始慢慢变了。
有人注意到,琼姨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没澄清,没解释,没骂苏宁是骗子。
有人注意到,苏宁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没辩解,没反击,连记者采访都拒绝了。
有人开始琢磨:要是苏宁真是骗子,琼姨能这么安静?
以琼姨那脾气,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
毕竟琼姨可是和台湾的那帮社团分子有联系的,真要是被骗,早就让人拿着刀砍苏宁了。
有个老记者写了一篇评论,标题是《琼姨的沉默与苏宁的淡定》。
文章里说:“这件事里最有趣的地方,不是琼姨花了多少钱,也不是苏宁是不是骗子。而是两个人的反应——一个沉默,一个淡定。琼姨拍了几十年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要是真被骗了,能一声不吭?那个北电的学生,二十岁不到,被全国媒体追着骂,换别人早就哭爹喊娘了。他倒好,该上课上课,该回家回家,跟没事人一样。这两种反应,都不像骗子。骗子急了会跳墙,他们俩倒像两个看戏的。”
这篇文章出来之后,更多人开始反思。
有人说:“也是啊!琼姨那么精的人,能被一个学生骗了?”
也有人说:“说不定那个学生真有本事呢?不然琼姨能那么信他?”
更有人说:“算了算了,人家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舆论的风向,就这样慢慢转变了。
……
夏洛坐在录音棚里,看着报纸上的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骂苏宁的话,他一句句看过去,越看越解气。
可看着看着,风向竟然变了。
有人开始替苏宁说话了,有人说琼瑶的沉默不对劲,有人说那个学生可能真有本事。
张扬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洛儿,这事闹大了。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苏宁可能是真懂,有人说琼瑶不吭声就是信他。你再这么搞下去,万一……”
“万一什么?”夏洛瞪他一眼。
张扬不敢说了。
夏洛把报纸摔在桌上,站起来走来走去。
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上辈子,一事无成,窝在西虹市那间老房子里,连秋雅的手都没牵过。
每天躺在床上意淫,还有四处拿着破吉他唱歌,结果却是被那些醉鬼羞辱和殴打。
还要靠着自己的老婆马冬梅蹬三轮子活着,真的可谓是废物中的顶级废物。
这辈子他夏洛重生了,抄了那么多歌,红了,有钱了,娶了秋雅,以为自己是人生赢家。
可苏宁呢?什么都没做,就是选了个日子,赚了一千万。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苏宁了,虽然是在骂苏宁的,可那也是出名。
夏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是在输。
……
而琼姨那边,一直没动静。
记者们堵了几天,见琼姨真不开口,渐渐散了。
报纸上的新闻也少了,被别的八卦取代。
谁跟谁好了,谁跟谁掰了,哪个明星又耍大牌了……
读者永远有新的瓜吃。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从始至终,苏宁没说过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