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众人,就这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了看台。
唐三站在擂台中央。
周围是废墟般的乱石,脚下是月刃的残渣。
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次的背影,眼角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
“陈……凡……”
唐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握着邪妄·蓝银霸王枪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的棉花上,让他胸口憋闷得想要吐血。
……
教皇殿侧后方,一处阴暗潮湿的死角。
这里背光,高耸的建筑阴影常年笼罩于此,连苔藓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
“呕——!”
唐三单手扶着粗糙的石墙,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上,瞬间发出一阵刺鼻的腐蚀声。
那血液里,甚至还能看到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黑色虫豸在蠕动。
“呃……啊……”
唐三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刚才在擂台上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
帝天的赐福,强行拔高了他的力量,赋予了他能够腐蚀一切的黑暗属性,但这一切并非没有代价。
那种力量太过霸道,根本不是人类的躯体能够随意承载的。
每一次动用那股力量,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都在燃烧他的潜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变得脆弱,骨骼正在被那股邪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唐三喘着粗气,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呈现出灰败色的皮肤。
原本属于蓝银皇的那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此刻已经被彻底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死寂与毁灭。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赢。
只要能杀了陈凡。
只要能复活小舞。
哪怕是变成魔鬼,哪怕是万劫不复,他也在所不惜!
“只要杀了陈凡……我就能拿到那块魂骨……小舞就有救了……”
唐三靠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就在这时。
哒。
哒。
哒。
一阵沉稳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唐三猛地抬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防御,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暗红色长袍,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唐三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杀戮气息。
比他在杀戮之都感受到的还要纯粹无数倍。
“谁?!”
唐三厉声喝道,掌心之中黑气涌动。
那道身影停在了唐三面前五米处。
“现在的你,真是狼狈得让人看不下去。”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刻满岁月风霜,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