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哥几个。”
一个黑着眼圈,气质有些阴郁的白袍男人走来,口袋里揣着一包冻干蘑菇片,有事没事来点解解馋。
走到一半,从长袍里掉出来一本镀金黑色封面的经书,他蹲下身子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塞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太久没出门,反应都比以前迟钝了不少。”
升扬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浑身的肌肉有力,但脚步特别虚浮,身上还有些深深浅浅的斑块。
他低声询问铭咎:“这货是死人还是活人?”
铭咎也满脸严肃:“不是人。”
张:“三位大哥,怎么说?能搞不?”
步生莲看了看左右,又看铭咎和升扬都是一脸严肃,低声:“我试试他深浅!”
油漆从男人的脑子里渗出,但男人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
“嗯,有点烦,这手段…我就说嘛,看着不像小钢的徒子徒孙,原来是叶哥的人啊!”
步:“至少九阶,不知道谁家的高手,没听过这号人物,撼不撼?”
升扬一甩手里的标签枪:“上呗!咱们杀过的强者还少吗?差他一个?”
铭:“得罪人吧?给阿生找麻烦事情就不好办了…呵,兄弟,从何处来?”
“放心出手吧,阿铭,你们不来找我,我也得找你们算算账。”
升:“既然跟咱们有仇,那没什么好聊的了。”
“哦!对了,阿铭,太久没打架了,我差点忘了问你们…你们看我像神还是像人啊?”
升:“我擦!讨封的那一套啊?!拉爆了兄弟!真仙我们都干碎多少了?还差你个决定不了自己是人是仙的?!”
“你闭嘴,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你们的影子。”
四人组一愣,然后步生莲发问:“你敢直接通过我们和阿生对话?!”
“不然呢,问你们几个傀儡有什么意思?我就想问问真神,我和祂还有多大的差距,干部级挑战我不感兴趣,但是成神,我很感兴趣啊!”
铭:“这货精神有点不正常,我建议还是撤,哎哎!你们几个…啊!”
铭咎话还没说完,升扬的标签枪打出一发纸标签,“哥们儿,看我们打了一场再出手啊~但你不会只觉得我们就这点本事吧?标签这玩意,归根结底是由人类的需要产生的,换句话说,世人想怎么定义你都行。”
标签纸在空中好像有了生命,瞬间包裹住男人,然后自动折叠打包,包装内时刻有混合着油墨的紫色血液渗出。
然后,标签纸上出现了一个字。
“神。”
升扬眼神一凛,掏出地址簿快速翻看:“成为神的存在吗?世人如何定义神呢?对,没有信仰就不能成神,你是个不值得信仰的废物神明,你不会保佑任何信徒…”
“So?我都是神了,还在乎信徒怎么想吗?而且,我现在确实是个没有信徒的神明啊~”
也就他撕开包装纸,从里面爬出来一半的功夫,嘴里吐出大量的油漆。
“用恶言引起恐惧之后呢?用人类思维的那些争端试图扰乱我?阿铭,不出意外的话,你要用精神暴力篡改我的大脑了吧?”
铭咎一把揪住张焱:“撤,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家伙!”
张:“别介,铭哥,万一我能引动他的自毁倾向呢?”
铭咎一脸看智障的眼神,叹了口气,把他丢到一边,化成一团火焰消失不见。
随后,背后飞出六道飞刀,伸手一指。
男人满脸慈爱的微笑:“摧毁人的精神也许很强,但我是自己身心的神啊~没关系,神是慈悲的,你的术很厉害,想必也是无形之灵的化身吧?”
说着,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冻干香菇片吃掉:“你对我能修复自己的精神好像一点不惊讶~所以你刚才真正的操作,是在读取我的记忆吧?”
然后,铭咎差点跪在地上。
“读取神的记忆,也就意味着获取神的知识,你扛得住?”
饶是他自己精神不怎么好,在读了男人的记忆之后,胃里一阵反酸。
铭咎突然抬起头,瞪着男人的眼睛:“原来是你啊!原来是基础世界的事啊!哈哈哈,没想到你那个世界…”
男人的眼睛微微失神了一瞬:“哦?你要反向洗脑我?”
铭:“错了。”
男人的眼中倒映出铭咎瞳孔里的火焰——铭咎在眼中精神术法,是为了隐藏张焱的心火,这一击,男人中招。
“你知道我会怎么惩罚那些伤害我孩子们的人吗?”
看着微怒的男人,铭咎终于送了一口气:“可算动摇了…升哥,阿莲,补刀!”
男人瞬间被大量油漆包裹,然后被封印进了一个快递盒。
四人组依旧是经典四方站位。
升扬举起枪:“这里是【邮差】升扬,世界于你的恶意已尽数送达,请客户签收!”
步生莲丢出两罐黑白色漆料,一股刺鼻的味道喷出,“莲带两色,非黑即白。可白中有黑,黑中又有白。这是古典美学中混沌的艺术~”
且说步生莲这技能,着了道的人一旦产生新的想法,脑海中就会有对立的声音产生。
譬如,我认为一个妹子很好看。
另一个声音就会说,她一点也不好看,你看她脸上有斑。
但有雀斑也不影响她好看。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生理缺陷呢?想必是你有审丑癖吧?
但就算她长得低调,一看性格就好啊!
那不能说她好看。
而且人丑多作怪你不知道吗?
谁说的?你铭哥长得又高又帅,不也天天作怪,不干人事吗?
男人和女人那能是一回事吗?
所以,你觉得她好看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原本是一个简单的小想法,先是在人的脑海中分裂成两个自己,然后就带上了一个理中客,再一会又多了一个生物学家,一个心理学家和一个社会学家…
只是一个好看或不好看的问题,道生一,一生二,最后在脑海中演绎出无数的杂音,最后把大脑的算力烧干,也纠结不出个所以然。
升扬再将混乱的思维归为一处,回到人类最根本的问题:“你谁啊你?”
你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在混乱的思维之后,用他人的观点中重新锚定自己,是世人定义了你…不,应该是自己定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