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京城大学。教职工筒子楼。
正是晚饭点,楼道里充斥着油烟味、炒菜声,还有各家各户大人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
公共水房里,陈教授正提着两个暖水瓶打水。
陈教授,就是之前那个拿着一篇论证“水变油不可能”的稿子去投稿,结果被林舟直接退稿的那位。
当时他气得差点脑溢血,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
但这几天,陈教授腰杆挺直了。
气顺了。
连走路都带风了。
“哟,陈教授,打水呢?”隔壁系的李老师端着脸盆过来洗菜。
“是啊,李老师。”陈教授把暖水瓶放下,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报纸。
那是今天的《参考消息》。
“李老师,看新闻了吗?”陈教授故意把报纸抖得哗哗响。
“啥新闻?”
“关于那个《龙国科学》的。”陈教授的声音提高八度,恨不得让整个楼道的人都听见,“国际上的大科学家们,发话了!”
这时候,几个正在做饭的老师也探出头来。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知识分子的八卦。
“怎么说的?”有人问。
陈教授清了清嗓子,那架势,比他在讲台上讲课还投入。
“人家诺贝尔奖得主说了,那个杂志上的东西,根本不是科学!是玄学!是幻想!”
“还有那个星条国的系主任,直接说那是笑话!”
陈教授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报纸上的字,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是“大仇得报”的快感,混合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我就说嘛!”
陈教授把报纸折起来,塞回兜里,开始发表他的演说。
“当初我给他们投稿,那可是咱们踏踏实实做出来的研究。结果呢?那个林舟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给我退了!”
“当时我还纳闷,是不是我水平不够?”
“现在我明白了!”
陈教授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水龙头都在晃。
“根本不是我水平不够,是他们的标准有问题!”
“他们要的不是科学,是魔术!是噱头!是那种能把人忽悠瘸了的空中楼阁!”
周围的老师们面面相觑。有的点头附和,有的若有所思。
“老陈说得有道理啊。那个林舟确实太年轻了,步子迈得太大。”
“是啊,连诺奖得主都批评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陈教授心里那个美啊。
这就叫vdicated。
虽然他英语不咋地,但他此刻深刻地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被证明是正确的。
洗刷了冤屈。
陈教授提起暖水瓶,感觉这两个瓶子比平时轻了不少。
他走到楼道口,正好碰见几个年轻的研究生。这几个学生平时对林舟崇拜得不行,没事就拿着《龙国科学》讨论。
陈教授停下脚步,拦住了他们。
“小张,小王,干嘛去啊?”
“陈教授好,我们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好啊,多看书,多看经典。”陈教授语重心长,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别整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容易把脑子看坏了。”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吱声。
“年轻人,搞科研要脚踏实地。”
陈教授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
“不要总想着搞个大新闻,想着弯道超车。连人家洋人都说了,科学没有捷径。那个林舟,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他搞的那些东西,看着热闹,其实呢?”
陈教授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空中楼阁!”
“风一吹,就散了!”
说完,陈教授提着暖水瓶,哼着京剧《空城计》,迈着四方步走了。
留下几个学生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