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你没看最近都不在大海上跑了吗?天天就在港口里趴着。”长发男人一脸的不屑,“这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咱们的体制啊,就是限制了人的创造力。你看人家苏联,虽然穷兵黩武,但人家那‘里海怪物’,那是真敢想真敢干!咱们这儿,想搞个创新,光审批就得盖几十个章,黄花菜都凉了!”
这种声音,在那个年代的特定的圈子里,特别有市场。
他们管这叫“独立思考”,叫“清醒”。
在他们嘴里,国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内的圆,国外的空气都是甜的。哪怕是美国人的失败,那也是“伟大的失败”;而龙国的成功,那是“偶然的运气”,甚至是“虚假的繁荣”。
这种情绪,甚至渗透到了更深的地方。
某沿海海军基地。
海风咸湿,带着一股铁锈味。
两名年轻的军官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处那艘静静停泊的巨舰。
夕阳下,“鲲鹏”的剪影依旧雄伟,但在此时的氛围里,却显出几分落寞。
“老张,”年轻一点的军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灭,“你说,外面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年长一点的军官皱着眉头,目光没有离开军舰。
“就说咱们……后继无力了。”年轻军官有些急躁,“你看,美国人搞那个‘幽灵’潜艇,苏联人搞那个‘飞行的怪物’。咱们呢?这一年多了,除了这艘船,连个新图纸都没见着。上面是不是……没钱了?还是技术遇上瓶颈了?”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别瞎想。上面有上面的考虑。”
“我也不想瞎想啊!”年轻军官急了,“可是你看看现在的局势。人家都在拼命,都在搞颠覆性的东西。咱们要是停在原地,那不就是等着挨打吗?以前咱们落后,那是没办法。现在好不容易追上来了,要是再被人家反超过去,那咱们这代人,就是罪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真正的焦虑。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国家。
他害怕。
害怕那个刚刚挺直的脊梁,又被现实狠狠地压弯。
害怕那场“定海”演习带来的荣光,真的像烟花一样,亮一下就没了。
这种焦虑,不光是在基层。
就连一些科研院所里,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经费审批似乎变慢了。
一些原本激进的项目,开始被要求“重新论证”。
“稳妥”、“务实”成了高频词。
在一次内部的技术研讨会上,一位老专家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而迷茫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翻译过来的外媒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龙国的技术天花板已至》。
“同志们,”老专家声音有些沙哑,“外面都在说,我们不行了。说我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说我们是靠运气。你们信吗?”
台下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但在那沉默中,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下一张底牌在哪里。
林舟不在。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微笑,仿佛手里永远攥着王炸的年轻人,这段时间也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有人说他在闭关,有人说他被调去搞什么秘密任务,还有人说……他也被难住了。
毕竟,对手是两个超级大国啊。
那是两个武装到牙齿、工业实力深不见底的庞然大物。
当他们真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转动那巨大的战争机器时,产生的能量是恐怖的。
星条国的硅谷,无数的计算机正在日夜不停地运算,模拟着“鲲鹏”的弱点。
北极熊的西伯利亚,无数的工厂正在喷吐着黑烟,锻造着更疯狂的钢铁怪兽。
而龙国,就像是一叶扁舟,行驶在惊涛骇浪的夹缝中。
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市井街头,老百姓的日子还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