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社团头目本就寻机与周山结交,此刻听闻对方有事相托,当即拍着胸脯应承:“周先生尽管放心,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必定不会轻饶!”
躺倒一地的古惑仔们此刻满心悔恨,他们竟昏了头对周山出手,往后的日子恐怕更要举步维艰。
骆驼将于今日退位的消息早已传遍港岛街头巷尾。
东星社近来声势日隆,颇有压倒洪兴、问鼎港岛第一社团的势头。
谁将接掌东星龙头之位,自然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盘算。
午后四时,东星总堂内举办了一场隆重的交接仪式。
不仅社内各位元老尽数到场,其他帮会也纷纷遣使观礼,就连几家报馆的记者也闻风而至——毕竟此番大会非同寻常,它将决定东星下一任掌舵人的归属。
时辰一到,现任龙头骆驼起身向满堂宾客抱拳:“承蒙各位赏脸前来,给我这老头子捧场,感激的话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席间立刻有人高声道:“骆驼哥说哪里话!您这精神头,正值当年呐!”
骆驼笑着摆摆手:“人总要服老的。
我这身子骨,确实扛不起社团的重担了。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共同见证东星新龙头的诞生。”
宾客们暗自交换眼色。
虽说早前已有风声,却未料骆驼如此干脆地切入正题。
莫非他的健康已亮起红灯?但观其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又不像重病缠身之人。
“社团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骆驼继续道,“近来社里有位后生表现十分出挑,很合我心意——四海!说的就是你!”
被点名的四海急忙从座位上站起。
其实骆驼早与他通过气,但在此之前,四海心底对这个老龙头颇有不屑,甚至曾动过追随雷霆与之抗衡的念头。
如今骆驼竟愿将大位相传,在他眼中,这位长者顿时变得慈祥可亲起来。
“四海,”
骆驼目光炯炯地望向他,“我把社团托付给你,你可愿担起这份责任?”
四海岂会推辞,当即朗声应道:“我愿意!定不负龙头厚望!必将带领东星先称雄香江,再扬威亚洲,终有一日要让我们的旗号插遍寰宇!”
这番豪言壮语说得铿锵有力,会场内却泛起阵阵窃窃私语。
四海平日行事张扬,得罪过不少人。
不仅社内许多老辈与他嫌隙颇深,其他帮会亦不看好此人。
听闻骆驼竟要传位于他,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四海太过毛躁,还是多磨炼几年为好。”
“确实难当大任。”
“骆驼哥该不是糊涂了?怎能将东星交予这等莽夫?”
当然也有拥护的声浪与之交织:
“四海怎就不行?年轻一辈里就属他最够胆色!”
“给他机会,必能压过洪兴!”
“我等全力支持四海!”
“今日在此唱反调,莫非是不给骆驼哥面子,不给我们东星脸面?”
这些帮腔者中,既有追随四海多年的手足,也有利益攸关的生意伙伴,更不乏想提前向未来新龙头示好的投机之人——只要四海登位,他们自然能分得一杯羹。
眼见场中几欲争吵起来,骆驼抬手压了压:“诸位不必再争。
无论赞成与否,此事已定,绝不更改!”
骆驼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我知道,很多人对我选的人心存疑虑。
但我的决定不会因为几句议论就动摇。”
见他态度如此坚定,先前出言反对的人纷纷收声。
东星内部曾与四海结怨的几位老辈人物暗自心慌——谁都知道四海记仇且手段狠辣,一旦他坐上龙头之位,秋后算账几乎是必然。
而前来观礼的其他社团代表,则不由得在心中泛起一丝快意。
他们太清楚四海的能耐:凭他,根本撑不起东星这般庞大的家业。
只怕这社团在他手里会先虚胀一阵,而后迅速衰败。
到那时,便是他们的机会。
四海再度向众人保证:“往日社团里与我有过摩擦的兄弟,也都是为社团前途着想。
旧事不必再提,我继位后绝不挟私报复。
东星要想壮大,还得倚仗各位齐心。”
——这是谎言。
四海不过是为稳住局面、笼络人心。
那些曾与他有过节的大佬,无论信与不信,此刻也只能顺台阶而下,点头附和。
四海又转向各社团代表,扬声道:“如今这世道,合伙做生意才能共赢。
我执掌东星后,不会再有从前打杀那套。
还请各位带话回去:我四海,向来爱好和平。”
——这更是彻头彻尾的假话。
他心底早已盘算,一旦大权在握,便要倾东星之力报复昔日仇家。
骆驼这般 湖,岂会看不出四海在演戏?甚至在这次大会前,周山还特意来电探问,可骆驼仍坚持将位子传给四海。
他朝四海微微颔首:“你有这份心,社团交给你,我也安心了。
取龙头棍来!”
自内室捧出那根象征话事 柄的木棍。
在众人注视下,骆驼郑重将其递到四海手中。
自这一刻起,四海便是东星新任龙头。
在场的外社团代表皆在心中摇头。
没人相信四海那套漂亮话。
让这样的人物上位,只怕香江又要掀起风雨。
当夜,四海与一众心腹在某间庆贺。
有小弟谄媚敬酒:“四海哥——不,龙头!真没想到,骆驼竟会把位子传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