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1 / 2)

身旁那体格魁梧的囚犯却仿佛没听见,只低头喝着食堂那碗稀薄的米粥。

竟敢不理不睬?四海心头火起。

从前他贵为东星龙头,手下哪个不是抢着奉承?何曾被人这般轻视!

可如今身陷囹圄,他不得不压住脾气,朝那高大的身影凑近些,低声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便是东星现任坐馆,四海。”

“什么?!你是四海?”

身份果然奏效,那囚犯放下粥碗,满脸惊愕地盯住他。

这般反应让四海颇为受用。

他示意对方压低嗓门:“小声点,留神被差佬听见。”

接着又道:“我堂堂东星龙头,岂会永远困在这鬼地方?不日便要出去。

你可愿跟我?只要助我离开,不但还你自由,出去后更保你在东星有一席之地。

如何?这般机会……”

四海原以为,只要许以金钱、女人、权势,狱中亡命之徒必定誓死相随。

岂料这头一个目标,他便碰了钉子。

话未说完,一只钵盂大的拳头已迎面砸来!

砰的一声闷响,四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眼前发黑,脸颊迅速肿起,痛得蜷缩 。

原来他试图拉拢的这名囚犯,正是昔日被他铲平的几个字头中,某位侥幸未死的 湖。

四海执掌东星社团之后,便借助这股力量清算旧日恩怨。

那些曾与他结怨的中小型帮派,在东星雷霆手段之下逐一覆灭。

此刻赤柱监狱里那名魁梧的囚徒,原先正效力于被四海碾碎的社团之一。

在东星的清扫中,他手下的弟兄尽数被废,连他自己也因失去靠山,最终沦落至此。

这健硕囚犯与四海之间,早埋下了血海深仇。

一听四海自报家门,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哪还会相助?恨不得当场就将四海了结!

“四海! 日夜夜想找你算账,没想到老天有眼,竟把你送到我面前!今日就拿你祭我大哥!”

壮汉吼声未落,已猛扑上前。

食堂值守的狱警岂是摆设?霎时间数人持械围上,厉声喝问:

“活腻了?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又想蹲黑房了?”

赤柱监狱终究不是街头,壮汉再恨也不敢众目睽睽下 。

他立即收势,转头对狱警嚷道:

“长官,冤枉啊!是这小子先蛊惑我!他说自己是东星龙头四海,要我助他越狱,出去后许我金山银山!”

他喘着气继续辩解:“但我早就洗心革面了,怎会跟他胡来?一时情急才动了手,就是想打断他的念头!”

越狱在监狱里远比 严重。

狱警们交换眼神,目光如刀般刮向四海:

“刚转进来就敢动这种心思?”

“真让他跑了,赤柱的脸往哪搁?咱们的饭碗还要不要?”

此时,另一名矮瘦囚犯突然钻出人群喊道:“警官,我能作证!四海刚才确实在拉人帮他逃狱!”

此言一出,狱警脸色彻底阴沉。

“好哇!真是胆大包天!”

“今天不把你打服,老子名字倒写!”

四海还未反应,脸上已挨了重重一拳,踉跄倒地。

紧接着 如雨落下,他再次被拖入拳脚棍棒的漩涡。

那壮汉囚犯未受半分责罚,而坐实越狱意图的四海,在被痛殴之后,扔进了禁闭黑房。

那间专门惩治顽囚的狭小囚室,四海一关便是整整三日。

本就伤痕累累的他,在黑暗与饥渴中几近崩溃,唯有胸膛里烧着的恨意越发滚烫。

他恨骆驼,恨狱警,恨所有对他挥拳之人——他在心中立誓,若有朝一日能脱困,定要教这些人付出百倍代价。

可他或许再无机会。

当三日禁闭结束,四海虚弱地回到监区,却意外发现狱警并未加强看守。

反而有一群陌生囚犯渐渐围拢过来。

四海心底掠过一丝暗喜:莫非东星龙头的名号已在狱中传开?这些人是来攀附投靠?若能在此培植势力,越狱大计便有望矣。

然而这幻想顷刻粉碎。

“听说你就是东星龙头四海哥?”

一名面色黝黑的囚犯咧嘴笑着,手臂随意搭上四海肩头,“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也进来吃牢饭啦?”

四海刚要开口,膝弯处却骤然传来一股刺骨剧痛——原是那囚犯在将手臂搭上他肩膀的刹那,用肘部狠狠撞在了他的关节上。

身为东星昔日的掌舵人,四海向来横行无忌,哪里忍得下这般折辱?他当即就要发作,可四周的囚犯仿佛早有默契,顷刻间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向他周身各处。

手脚皆被制住,四海纵然骄狂,也明白此刻硬碰只有吃亏的份。

他强压怒火,咬牙问道:“你们想怎样?可知道我是谁?”

“怎会不知?”

人堆里传来一道耳熟的嗓音,只见三日前曾对他动手的那名壮硕囚犯踱步而出,脸上挂着森然冷笑,“咱们要找的,就是你四海。”

原来早在坐上龙头之位前,四海便依仗东星之势结下不少仇怨;待到掌权之后,更是跋扈张扬,与多方势力缠斗不休。

冤家之中,不乏身陷赤柱囹圄之人。

倘若四海不曾暴露身份,或许尚能在狱中苟且度日;偏生前番为谋越狱,他竟自作聪明亮出名号,企图拉拢旁人——这一来,旧敌们岂会放过他?

壮硕囚犯啐了一口,讥讽道:“别再把东星挂在嘴边唬人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你在东星眼里,不过一条丧家之犬?还指望有人来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