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的情绪再次在防线后蔓延。昨天的胜利带来的信心,在正规军的履带声中摇摇欲坠。很多人下意识地看向地下指挥所的方向,看向那个年轻的男人。他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
地下指挥所内。姜晨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支气势汹汹的装甲纵队,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终于来了。”姜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苏哈托果然急了。他犯了兵家大忌。”
“大忌?”旁边的林文镜不解,“姜先生,他们可是开着装甲车来的啊!”
“装甲车?”姜晨冷笑一声:“在平原上,装甲车是猛虎。但在这种狭窄、复杂、到处是死角的城市街区里,装甲车就是瞎子,是瘸子,是活靶子。”
“桑托索太傲慢了。他没有先派步兵搜索,而是让装甲车打头阵。”“他以为这是阅兵式吗?”
姜晨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心:“所有人听令。”
“放他们进来。”
“不要在外围硬抗。把路障撤掉一部分,给他们留一条路。”
“把这只大笨象,引到我们的瓷器店里来。”
桑托索上校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抵抗。但令他意外的是,当车队逼近时,那些华人似乎“吓破了胆”。并没有枪声响起。甚至连像样的阻拦都没有。
只有那个依然耸立的牌坊下,堆着几辆废弃的公交车和沙袋。
“哈哈!看吧!我就说是一群乌合之众!”桑托索大笑起来:“看到军队来了,估计早就从后门跑了!”“1号车,给我撞开它!”
“轰——”打头阵的一辆BTR-50装甲车,像是一头暴怒的犀牛,猛地撞向了挡在路中间的一辆废弃大巴。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在柴油引擎的咆哮声中,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车硬生生地将大巴车推开,沙袋被履带碾得粉碎,路障被暴力破除。
吱嘎——街道大门,就这样被粗暴地撞开了。
“前进!占领主干道!”桑托索意气风发地下令。
装甲车队轰鸣着驶入唐人街的主街——加查马达街。后面的步兵紧随其后,枪口指着两侧紧闭的窗户。
然而,当他们完全进入这条街道后,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在桑托索心头升起。
这条街,太窄了。两边的建筑也是典型的南洋骑楼风格,二楼突出的阳台几乎要遮蔽天空。装甲车行驶在中间,就像是走进了一条深邃的一线天峡谷。
而且,太安静了。除了引擎的回声,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的窗户都被钢板封死,只留下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旅长……我感觉不太对劲。”驾驶员的声音有些发抖:“这里的楼房太高了,我的机枪仰角不够,打不到楼顶。”
“怕什么!”桑托索骂了一句:“就算有埋伏,也就是几把破枪。能把我的装甲车怎么样?”
他拿起车上的高音喇叭,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是雅加达卫戍部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我们将视同叛乱,予以歼灭!”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那些射击孔发出的呜呜声。
桑托索有些恼怒。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敬酒不吃吃罚酒!”
“机枪手!对着两边的窗户,给我扫!把他们吓出来!”
“突突突突——!!”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开火了。粗大的子弹打在两侧建筑的墙壁上,砖石横飞,尘土飞扬。钢板上被打得火星四溅,发出当当当的巨响。
依然没有还击。整条街就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任由他们在嘴里撒野。
桑托索并不知道。就在他头顶的楼房里,就在那些阴暗的下水道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的车队。无数根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林氏五金店的三楼。老猫蹲在窗台下,手里扛着那具墨绿色的RPG-7火箭筒。他透过瞄准镜,那个倒“V”型的准星,已经稳稳地套住了领头那辆BTR装甲车的顶部装甲。
那里是发动机散热窗。也是这头钢铁怪兽最柔软的腹部。
而在他对面的楼顶上,另一名手持RPG的自卫队员也做好了准备。他瞄准的是车队的最后一辆车。
掐头,去尾。这是经典的伏击战术。只要堵死两头,中间的这些铁皮罐头,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距离100米。”
“风速忽略。”
“目标锁定。”
老猫的耳机里,传来了姜晨那冷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
“别急。”“让他们再往里走一点。”“等到最后那个士兵也走进这条街。”
街道上,印尼士兵们看着沉默的建筑,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离开装甲车的掩护,试图用枪托砸开路边店铺的大门,想要进去抢劫。队伍变得松散、混乱。
终于。最后一辆运兵卡车也驶过了那个被撞开的路障位置。
“就是现在。”姜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关门。”
老猫深吸一口气,手指缓缓扣下。
“休——”
一枚带着死亡啸叫的火箭弹,瞬间穿透了窗户的伪装,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每秒300米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领头的那辆BTR装甲车。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震碎了整条街的玻璃。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装甲车顶部腾空而起。金属撕裂,油箱殉爆。那辆几秒钟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瞬间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战争,正式升级。欢迎来到地狱,桑托索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