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所有步兵下车!”桑托索上校知道待在车里就是等死,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依托残骸掩护!进攻两侧建筑!把他们揪出来!把楼炸了!”
几百名印尼士兵慌乱地跳下卡车,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试图在混乱中寻找掩体。
他们受过正规训练,甚至有些人受过美军顾问的指导。在他们看来,只要下了车,散开队形,这群只会躲在楼上的暴徒就拿他们没办法。
一名少尉挥舞着M16,指挥着一个班的士兵冲向路边的一家“五金店”。
“火力压制!冲进去!”
士兵们猫着腰,利用路边的石柱和汽车残骸做掩护,快速接近店铺大门。
“爆破组!炸开门!”一名工兵冲上去,在卷帘门上贴上C4炸药。
“轰!”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冲啊!”士兵们鱼贯而入,准备在室内进行近距离肉搏。
然而,当他们冲进店铺的那一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柜台被推倒,货物被搬空。只有墙壁上,被打通了一个通往隔壁的大洞。
“没人?”少尉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哒哒哒——”枪声不是从前面传来的,而是从脚下传来的。
店铺的墙根下,几个不起眼的通气孔突然喷出了火舌。那是极其阴险、专门针对步兵的“修脚战术”。
自卫队员们并没有待在一楼,而是躲在地下室里。他们通过这些离地只有二十厘米的射击孔,向外疯狂扫射。在这个高度,士兵们根本没有掩体可躲。因为汽车的底盘是空的,桌子的
“啊!我的腿!”“救命!!”
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7.62毫米的子弹无情地打碎了他们的脚踝、膝盖和小腿骨。这种痛苦比直接被打死还要可怕。士兵们在地上翻滚、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地板。
而在街道上,情况更加糟糕。印尼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条街根本没有死角。每一块砖头后面都可能飞出子弹。每一个下水道井盖
“左边!二楼!”
“不!右边!地下室!”
他们向左边的窗户开枪,右边的墙洞里就会飞出一颗手雷。他们向地下室射击,头顶就会落下燃烧瓶。
这是一座迷宫。一座由钢板、混凝土、诡雷和仇恨构成的立体死亡迷宫。
在这里,人数优势毫无意义。原本是一千多人的进攻部队,现在被分割成几十个碎片,困在不同的角落里,被一点点蚕食、绞杀。
战斗进行到二十分钟。原本不可一世的第3步兵旅,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
桑托索上校躲在一辆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后面,满脸烟熏火燎。他的军帽丢了,那根昂贵的雪茄早就不知道踩在谁的脚底下了。他手里拿着一部步话机,绝望地呼叫:“指挥部!请求支援!请求炮火覆盖!我们被困住了!”
回答他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旅长……小心!”副官猛地扑过来,将他按倒在地。
“砰!”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那是狙击手。而且不是一个。
林婉儿趴在三楼的一个隐蔽射击孔后。为了防止反光,她在SVD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上罩了一层丝袜。她的呼吸平稳,眼神冷漠。昨天的那个会因为枪声而发抖的女孩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扣动扳机的战士。
瞄准镜的十字线,在硝烟中搜索着。她不打普通士兵。老猫教过她:打天线,打手枪,打挥舞手臂的人。
那些是军官,是士官,是这支部队的大脑。
视野里,一名试图组织士兵反击的中尉正如无头苍蝇般挥舞着手枪。“风速2,距离120。”林婉儿默念着数据,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砰!”枪身一震。那名中尉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天灵盖掀飞,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周围刚刚聚拢起来的几个士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再次四散逃窜。
整条街成了“狙击走廊”。几十名经过凤凰安保特训的精确射手,控制了街道的每一个制高点。他们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只要有人敢露头指挥,只要有人敢架起机枪,立刻就会招来一颗要命的子弹。
“我不打了!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死!”一名年轻的印尼机枪手终于崩溃了。他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被爆头,被炸断腿,被烧成火人。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就像溃堤的洪水。
他扔掉机枪,从掩体后跑出来,哭喊着向后方跑去。
林婉儿的十字线套住了他的后背。但她没有开枪。她记得教官的话:放走崩溃的逃兵,比杀死他更有用。恐惧是会传染的病毒。
果然,看到有人逃跑没死,更多的士兵开始动摇。
“跑啊!”
“长官死了!没人指挥了!”
“这群人是魔鬼!快跑!”
上午11:15。Glodok区的大溃败开始了。
残存的几百名印尼士兵,丢盔弃甲,哪怕是军官拿着枪逼着也不肯回头。他们推开挡路的战友,翻过还在燃烧的路障,向着街口疯狂逃窜。甚至连装甲车里的伤员都被抛弃了。
桑托索上校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拔出腰间的配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任务失败,部队全灭。回去也是军事法庭,也是死。
但他犹豫了。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他迟迟扣不下扳机。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的烟雾中。那是几个手持56冲、穿着防弹背心的自卫队员。领头的,正是林家栋。
林家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污血、瑟瑟发抖的上校。就在半小时前,这个人还站在装甲车上,叫嚣着要碾平这里。现在,他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不能杀我……”桑托索扔掉枪,举起双手,声音颤抖:“我是上校……我有日内瓦公约保护……”
“日内瓦?”林家栋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那顶军帽,扔在桑托索的脸上:
“这里是南洋。”“这里没有日内瓦。”“只有血债血偿。”
林家栋没有开枪。他挥了挥手:“把他绑了。挂在最高的旗杆上。”“让苏哈托看看,这就是他派来的‘王牌’。”
枪声渐渐稀疏。浓烟滚滚的街道上,十二辆装甲车的残骸依然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百具尸体铺满了整条街,鲜血将下水道染成了暗红色。
居民们从地下室走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看着那些曾经象征着不可战胜的国家机器变成废铁。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正规军。
林婉儿收起狙击步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溃逃的敌军背影。阳光穿透硝烟,照在她的脸上。那张原本稚嫩的脸庞上,多了一份坚毅,少了一份柔弱。
地下指挥所内。姜晨看着屏幕上那狼藉的战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第一阶段,防御战结束。”姜晨对身后的幽灵说道:“苏哈托的牙齿被拔光了。接下来,该我们也亮亮獠牙了。”
“传令下去。”
“从现在起,转入战略反攻。”
“通知棉兰、泗水的分部:可以动手了。”